我侄女在上海上班,她可真是太机灵了!由于买不起房子,又觉得租房子太贵,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侄女给我打电话,说房子找着了,一个月才两千八。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上海,两千八,还是徐汇区边上。我问她:“你是不是让人骗了?合同签了没?押金交了多少?”
“姑,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她说话那个语气,跟小时候考了双百分似的。
我正好去上海出差,顺道就去了。娟娟来地铁站接我,拐了两个弯,进了一个老小区。房子在六楼,没电梯,爬得我直喘气。一推门进去,我愣了一下——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娟娟住朝北那间,不大,靠墙一个书架,旁边搁了个加湿器,嗡嗡嗡冒着白气。
客厅里坐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在择菜。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是娟娟的姑姑吧?快坐快坐,我刚烧了水。”
老太太姓周,七十来岁,说话慢慢悠悠的。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一趟,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找个人住进来,热闹。
我心里琢磨,这老太太心可真大,随便找个陌生人就住进来了。
那天下午娟娟陪周阿姨去买菜,我在后面跟着。周阿姨走两步歇一步,娟娟也不催,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胳膊旁边,不碰着,但随时能扶住。那个姿势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晚上娟娟下班回来,周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还专门蒸了一条鲈鱼。娟娟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跟周阿姨说公司里的事儿。周阿姨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那你领导可真够呛。”
娟娟扒拉着饭:“可不是嘛,今天又让我改方案,改到第七版了,我直接跟他说,您要不自己写?”
周阿姨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
有天晚上娟娟帮周阿姨弄手机。周阿姨想跟儿子视频,不会弄,急得直冒汗。娟娟三两下调好了。视频通了,周阿姨对着屏幕喊:“儿子。”声音都抖了。娟娟悄悄退到厨房洗碗,把客厅让给她。
走的前一天早上,我起得早,去冰箱找水喝。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娟娟的字:“周三,帮阿姨拿药(蓝色盒子那个)。周五,交水电费。周日,陪阿姨去超市买酱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阿姨的药不能断,上次忘了一回,吓死我了。”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娟娟出来,看见我站在冰箱前面,走过来把便签纸撕了,团在手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保姆。”
“你这是在给人当保姆呢?”
“阿姨一个人住,儿子又不在身边,我顺手的事儿。再说了,人家房租给我减了一千五,我总不能白住吧。”
“那你也不能天天给人干活啊,你上班不累?”
她挠挠头:“累啥。阿姨每天晚上做好饭等我回来,我要是加班,她就一直等着,菜凉了都不动筷子。姑你说,这能是白住的吗?”
我问她咋想到这个法子的。
她翘着脚往沙发上一靠:“我算了笔账,租个单间最少四千五,我一个月到手才多少?上海这地方,年轻人缺钱,老年人缺人。我拿时间换钱,她拿钱换时间,谁也不亏。”
“你倒是想得开。”
“那可不。再说了,阿姨做饭好吃啊,我这是白得一个厨子。”
我走的那天,周阿姨拉着我的手说:“你侄女好啊,比我儿子心细。我那药,我自己老忘,她天天跟个闹钟似的。”
娟娟在旁边换鞋,头也没抬:“阿姨,您别夸我了,下个月房租我可真涨了啊。”
周阿姨拿拖鞋扔她:“你敢。”
娟娟一缩脖子,开门跑了。
我站在楼道里,听周阿姨在门里头笑。下楼的时候我想,这丫头,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