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街头，秋天嘛，桂花香得有点过分。
有个路人，也不知道是手痒还是故意逗小孩，伸手摇了摇那棵桂花树。哗啦一下，满树碎金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树底下那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一个个仰着脖子，张着嘴，衣服前襟扯得老开，跟兜网似的，又蹦又跳，非要接住那些花。有的孩子还喊：“再摇再摇！”
旁边走的大人呢，反应完全不一样。
几乎同一秒，缩脖子、抬手挡脸、侧身绕开，脚步还加快了两步。生怕花瓣粘头发上、落肩膀上，回去还得拍半天。有人还嘟囔一句：“谁啊，摇什么树。”
就一个路口，两边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小孩那边是“哇——”，大人这边是“啧”。小孩觉得天上掉的是糖，大人觉得天上掉的是麻烦。
有网友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其实也没那么文绉绉。就是人长大了，身上背的东西多了，连一场花雨都觉得是负担。
小时候淋雨是玩，长大了淋雨是狼狈。小时候踩水坑是快乐，长大了踩水坑是鞋脏。小时候看见桂花往下掉，觉得是老天爷撒金粉；长大了看见，第一反应是“这得扫多久”。
不是花变了。是人变了。
那几个孩子兜了一衣襟桂花，跑远了，笑声还留在风里。摇树的人早走了，大人也走远了。
只有那棵树还站在那儿，明年秋天，照样开。到时候，也许又有孩子跑过来仰头接花，也许没有。
但总有人，曾经在那场桂花雨里，笑得特别大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