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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的失败,实际就是汽车产业的失败。德国政府现在不管谁上台都是一样的,改变不了电动汽车失败的结局。 奥迪因戈尔施塔特工厂的老技工汉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拧完最后一颗螺丝。他手里的扭矩扳手“咔嗒”一声到位,流水线却忽然停了。工段长站在过道尽头,手里捏着一卷还带着打印机热气的清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批

默茨的失败,实际就是汽车产业的失败。德国政府现在不管谁上台都是一样的,改变不了电动汽车失败的结局。

奥迪因戈尔施塔特工厂的老技工汉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拧完最后一颗螺丝。他手里的扭矩扳手“咔嗒”一声到位,流水线却忽然停了。工段长站在过道尽头,手里捏着一卷还带着打印机热气的清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批被“转岗培训”的,全是四十五岁以上的。

汉斯五十二岁。他看见隔壁工位的土耳其人穆拉特把头低下去。穆拉特干了十七年,能把发动机缸体的毛刺摸出来。可电动车没有发动机,只有电池包、电机和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电控模块。

厂里说,愿意去学高压电的,报名。汉斯去了。培训教室里坐满了他这样的老骨头,前面站着一个二十六岁的讲师,说“三电系统”就是未来。汉斯听着,手里那本培训手册翻到第三页就翻不动了。他想起学徒时师傅教他:一台好发动机,光听声音就知道气门间隙对不对。

那种本事,现在没用了。

更让他发慌的是,厂子开始允许中国车企来参观。对方看得很细,连拧螺丝的工位都要拍照。德国经理陪着笑脸,说是“技术交流”。汉斯在食堂里听人说,有些生产线要卖给中国公司,再拆走。

“拆走还能叫德国制造吗?”他问穆拉特。

穆拉特没接话,只是把餐盘推远。盘子里还剩半根香肠,他也没吃。

三个月后,厂区外竖起一块告示牌:因戈尔施塔特工厂将于2027年前全面转型,内燃机产线逐步关停。汉斯从培训楼出来,看见穆拉特蹲在停车场边上抽烟。穆拉特说,他的转岗考试没通过,准备回土耳其了。

汉斯问他为什么。

“我记不住电池模组的焊接参数。”穆拉特把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但我记得住每一代发动机的点火顺序。都记得。”

厂里给了汉斯两个选择:去电池组装车间,工资降三成;或者拿一笔补偿金,提前退休。他算了算,房贷还有六年。他选了去电池车间。

第一天戴上防静电手环时,他看见流水线尽头堆着几块报废的电池模组。一个年轻工人正把其中一块往垃圾箱扔,动作很随意,像扔一块普通铁皮。

汉斯走过去,把模组捡起来。翻过来,上面贴着“宁德时代”的标签。

他拿着这块电池站了很久。后来下游的传送带开始空转,报警灯亮了。年轻工人冲他喊:“汉斯!你在干什么?”

他把电池轻轻放回废料箱,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路过老总装车间,透过玻璃看见里面黑着灯。以前那里彻夜灯火通明,能听见气动扳手的“突突”声。现在只剩一排排拆了一半的设备,手腕粗的电缆从天花板垂下来,像被割断的血管。

厂门口的公告栏里贴着一份新的“转型时间表”。汉斯没有看。他掏出员工卡,在闸机上刷了一下。绿灯亮,闸门弹开。他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那个曾经每天吞吐上千台发动机的大门,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汉斯把工作服拉链往上提了提,想到明天还要去学另一种螺丝的拧法。

只是那种螺丝,不叫德国制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