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了252万人、高达300亿,又主动走进公安局自首。人没跑,案破了,刑判了——两轮清退后,受害者拿回不到一成。钱到底去哪了?
信息源:新华社《“雷的盛宴”是如何落幕的?——“钱宝网”非法集资案真相调查》(2018年1月20日)
2024年12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了钱宝网案的第二次资金清退。
一个南京的受害者打开银行账户,看到了一笔到账通知。他往里投过五十万。两轮清退加起来,他拿回来的钱是七千多元。
不是七万,不是七千块“首付”,是七千多元,这就是全部。
同一天,在南京某处已经查封多年的烂尾工地上,四十九栋空置了近十年的飞行公寓楼和航空会所正等着被挂上司法拍卖。这块地是“机场用地”,不能建别墅,不能干别的,只能配套机场。二十四小时竞拍周期结束,零人出价,直接流拍。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座城市,指向同一个案子,同一个人——张小雷。
人早就进去了,判决早就生效了,钱也早就没了。但大多数人是在清退款到账的那一天,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人抓到就有钱退”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幻觉。
一个“老实人”的自首。
时间拉回2017年12月26日。钱宝网实际控制人张小雷走进南京市公安局,在自首书上签了字。他写下的原话是:“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向投资人吸收资金,目前已无法兑付本金利息。”
消息传出去之后,钱宝网那些自称“宝粉”的投资人,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不是恐慌,而是涌到“平安南京”的官微底下骂——骂账号被盗了,骂有人造谣,骂“雷哥不可能出事”。
这个反应比骗局本身更荒诞!
他对着镜头说“宁天下人负小雷,小雷绝不负各位宝粉”,这句话被印成海报,在微信群里一遍一遍地刷。投资人管他叫“雷哥”,管自己叫“宝粉”,把交保证金、看广告、拿返利这件事,过成了一种社群生活。
然后这个人自己去自首了。没跑,没转移,没失联,没买机票。和那些卷款出逃的老板比起来,张小雷看上去像是“认了”。
但这恰恰是整个故事里最残忍的那一层:他的“不跑”,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窟窿已经大到跑不跑都一样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
张小雷不是初犯。2003年,他当泛美亚公司CEO的时候,以“向海外输送足球学员”的名义,把五十多名小球员送到南美留学,向小球员收钱,同时向外界融资,一共搞了一千多万。
结果呢?那些孩子在乌拉圭生活窘迫,所谓“留学”跟智利西班牙联盟俱乐部根本没有实质关系,只是租了附近一块球场当训练场。一千多万不知去向。媒体曝光之后,张小雷因诈骗罪入狱。
出狱之后,他把骗局的规模放大了几万倍!
2012年,钱宝网上线。口号朴实得很:“交押金,看广告,做任务,赚外快。”缴十万保证金,每天点点鼠标看看广告,一个月能拿四千到六千,年化算下来稳稳站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平台甚至会让你觉得这钱是你“劳动”挣来的,你不是在吃利息,你是在做任务、领工资!
但真相是,钱宝网几乎没有真实的广告收入。所谓的任务广告,大多是从网上随手搜来的内容,看什么根本不重要,你交了多少保证金才重要。你拿到的“工资”,本质上就是后面的人交进来的本金。
从2012年到2017年,钱宝网累计吸收的资金,审计口径指向1554亿元,未兑付本金约300亿元,全国登记报案的受损人数是252万人。
一个挖心窝子的问题:钱到底去哪了?
一部分钱,被张小雷用来维持“实业帝国”的幻觉。他名下关联公司七十多家,实际持续经营的只有二十来家,剩下的大多是倒腾资金、制造“实力雄厚”假象的空壳。他还赞助西甲球队,经营足球俱乐部,号称搞地产项目。
另一部分钱,流进了一个更私人的方向……
根据公安机关查证,从2012年到案发,张小雷指使公司财务每天给一名情妇的银行卡汇款两万元,累计汇出三千六百多万元,还不算奔驰车和高档小区的房子。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几名情妇,每日汇款一万、两千多万的,各有份例。
2019年6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集资诈骗罪判处张小雷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财产一亿元。张小雷当庭认罪,没有上诉。
人抓了,罪认了,刑也判了,按“抓到人就有钱退”的逻辑,接下来该追赃退赔了。
可清退数字一出来,所有人凉了半截:2023年4月第一次清退约6%,2024年12月第二次约2%,两轮累计约8%。
不同口径算出来有高有低,但整体指向同一个结果:绝大多数人拿回的钱不到本金的一成多!
这才是让那些受害者最无力的结局:人没跑,案破了,刑判了。钱,几乎没了。
跑路的老板,至少还给受害者留了一个恨的对象,留了一个“要是抓到他就能把钱追回来”的念想。可张小雷把这条路堵死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他跑了所以钱没了”的借口。他留下的是一个更冰冷的事实:钱是真的花掉了,资产是真的不值钱,你们被骗的钱,对不起,真的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