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号下午，宜宾。一个年轻女的在老酒体验馆砸酒，五粮液年份酒，砸了几分钟，30万。

我第一反应跟大家一样：这钱谁赔。监护人赔。然后我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个念头——店主肖女士自己说，这姑娘“有点精神疾病”，起因是隔壁理发没剪顺。一个精神病砸的，监护人大概率拿不出30万，法院判了也是白判。那这30万，是不是就烂在店主自己账上了。

这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人家店被砸了，我在这算人家能不能回本。

但我还是往下想了。这批酒是年份酒，压了多久的货，卖出去没有，保险赔不赔，赔多少。肖女士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损失巨大，这话没毛病，30万对一个小店就是半条命。可我也忍不住想，砸都砸了，她会不会也在心里盘算，这批货本来走不走得动。

那笔冷账我算了半天，算不出个结果。然后翻到一个细节，比30万更让我停住。肖女士说那姑娘剪完头发出来有情绪，“我就跟她聊天，旁边有人喊我有事我就出去了一下，2分钟都没有，她就开始在里面砸东西”。

2分钟。她出去之前，刚跟这个姑娘说过话。她看出来了。她搭了话。然后她走了。

要是我是肖女士，出去那趟我肯定也走了，有人喊，能有多大事。回来一看，30万碎地上。我可能当场就坐地上了。

但真正让我绕不过去的不是肖女士。是理发店。

所有报道里，理发店一个字都没说过。“好像是没剪好，有点情绪”——这是肖女士的判断，不是理发店的人说的。那个给她剪头发的人，剪的时候她什么脸色，剪完她嘟囔了什么，推门出去往哪走，没人问过，也没人说过。

剪个头发得洗得吹，人在椅子上坐半个钟头，脸色对不对，话多话少，理发师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但这些感觉，现在一个字都没有。

她从那道门走出去，往隔壁走了几步，然后30万碎了。中间那段，理发店里面发生过什么，没人提过。

肖女士是外面的人，只是看见一个姑娘从隔壁出来脸色不对，搭了句话。真正跟她待得最久的那个人，在理发店里。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里面那个人知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你们说，我这笔账算得是不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