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圣旨递到军机处时,当值的大学士鄂尔泰没有立刻用印。他看向御案后的年轻皇帝,谨慎地提醒:“皇上,此二人是先帝钦定圈禁,骤然开释,恐朝议非议。”
乾隆将朱笔搁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发黄的奏折副本,推至案前。“这是康熙六十年,十四叔在西北军中请拨粮饷的折子,上头有先帝当时的批语‘知道了,酌情办理’。你再看看雍正元年定罪时引用的那份——变成了‘胤禵虚报数额,其心叵测’。两份笔迹不同,后一份是模仿的。”
鄂尔泰拿起两份文件对着窗户细看,手微微发抖。
“笔迹能伪,人心难欺。”乾隆站起身,“朕要放的,不是两个罪人,是两把能替朕撬开死局的钥匙。”
胤禵接到开释旨意时,正用指甲在墙上刻第四千七百三十道划痕。听完宣旨太监的话,他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太监答不上来,只催促他更衣出府。
新赐的宅邸里,早已备好热水和朝服。胤禵沐浴更衣后,坐在空荡的花厅里,直到暮色四合。掌灯时分,宫里的马车悄然而至,将他从侧门接进了养心殿。
乾隆没穿龙袍,只着一件石青色常服,指着桌上的一盘残棋:“十四叔,陪朕下完这局。”
棋局已近终盘,黑子被白子围得密不透风。胤禵看了半晌,忽然将一颗黑子落在看似毫无生气的角落里。
“这步棋,雍正四年就该下了。”乾隆拈起白子,却久久未落,“当年告发您与年羹尧暗通款曲的那个笔帖式,三年前因贪墨被流放宁古塔。他临行前留下口供,说当年是受人指使,伪造了您与年的书信往来。”
胤禵握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指使他的人,去年刚升了川陕总督。”乾隆将白子轻轻落下,反而替黑子让出了一条生路,“十四叔,朕要动准噶尔。满朝武将,要么老了,要么是皇考留下的人,朕使唤起来总有隔阂。您旧部岳钟琪还在甘肃,但他只听您的。”
“皇上就不怕我出了牢笼,反成祸患?”
乾隆笑了,将一把钥匙推过棋盘:“这是宗人府档案库的钥匙。所有关于您和十叔的案卷,朕都移到了那里。明日您亲自去,当着几位铁帽子王的面,一把火烧了。”
次日清晨,宗人府院中架起铜盆。胤禵当着一众宗亲老臣的面,将两大箱文书倾入火中。火焰腾起时,站在一旁的胤䄉突然抢过侍卫的刀,一刀劈碎了空木箱。
“看清楚了!”胤䄉红着眼眶吼,“从今往后,谁再提那些陈年烂账,犹如此箱!”
乾隆在二楼窗后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鄂尔泰说:“可以拟旨了。着恢复胤禵多罗郡王爵,授定边左副将军,总览西北军务。胤䄉恢复固山贝子,协理宗人府事。”
半个月后,胤禵离京赴任。乾隆送至午门,胤禵忽然躬身长揖:“皇上此番施恩,臣当以战功相报。只是有一问——那些案卷,当真烧完了吗?”
“十四叔觉得呢?”乾隆扶起他,声音压低,“该烧的烧了,该留的留了。您此番西去,京中若有人妄议,留档自然会出现;若无人多嘴,它们就永远只是灰烬。”
胤禵仰天大笑,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驰出京城。
乾隆转身回宫时,吩咐贴身太监:“去告诉张廷玉,南河水利的折子朕准了。再告诉他,十四爷离京前,去他府上辞过行。”
太监愣住:“十四爷并未……”
“所以让你去说。”乾隆脚步未停,“听见这话,张廷玉就明白该怎么管住他那几个门生了。”
西北军报第一次抵京时,已是乾隆二年春。胤禵率部奇袭科布多,岳钟琪为先锋,斩敌三千。捷报末尾,胤禵添了一行小字:“军中将士言,今上知人善任,有圣祖遗风。”
乾隆将捷报传给众臣阅看,什么也没说。
退朝后,他独自走到乾清宫那面巨大的舆图前,在准噶尔的位置插上一面小红旗。窗外海棠正盛,花瓣飘进殿来,落在雍正年间绘制的那部分旧舆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