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国军中将张辉瓒被俘,看到毛主席后,他哀求道:“润之,我有钱,别杀我,叫我老婆拿钱、医药、枪弹换我的命!”
张辉瓒被关在祠堂侧厢房里,土炕上的草席散发出霉味。他整了整领口,那里还残留着将官制服呢料的挺括感,虽然现在外面只套着一件灰布旧袄。
第三天下午,通讯员送来纸笔。张辉瓒接过粗糙的毛边纸,手很稳。他写得很简短:“速备药品二十箱、现洋两千、轻机枪三十挺。我在此安好,事可成。”
信被送走的第十天,村口传来马蹄声。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拎着皮箱走进祠堂院子,后面跟着两辆马车。箱盖掀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西药和银元。
“枪呢?”何长工问。
中年人擦擦汗:“正在路上,最迟三天。”
张辉瓒站在窗前,看见药材被搬进医疗所,银元被登记造册。他转过身对着何长工:“润之先生什么时候见我?”
“前线战事紧。”何长工收起登记册,“毛委员传话,让你再等几日。”
等待的第五天,村苏维埃代表来了五个人。为首的庄稼汉胳膊上带着旧伤疤,进门就盯着张辉瓒:“你在东固下令烧房抓人,记得不?”
张辉瓒没回答。等代表们离开后,他向看守要了纸笔,又写了一封信:“追加步枪五百支,子弹五万发。急。”
这次回信来得更快。第七天傍晚,十五辆大车停在村外,上面盖着油布。何长工亲自带人查验:全是崭新的汉阳造,子弹箱摞成了小山。
当晚祠堂里开了会。油灯下,几个干部争论到后半夜。张辉瓒在隔壁听得见断续的话:“群众情绪……要开大会……政策……”
天亮时何长工推门进来,眼睛里有血丝:“要开公审会,你得当众认罪。”
“认了罪就能活?”
“认了罪,这些东西才算数。”
河滩边的空地上搭起了台子。张辉瓒被带上去时,下面坐满了人。第一个老乡上台讲儿子被拉壮丁死在外地,第二个老婆婆哭诉房子被烧。
轮到张辉瓒时,他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纸。“我有罪,”他开始念,“愿以全部家产赔偿损失,并劝旧部停止进犯。”
台下突然站起一个老汉:“我三个儿子死在你手里!”
人群开始往前涌。张辉瓒看见几个战士努力拦着,但人越来越多。他退后两步,摸到口袋里的怀表——妻子塞给他的那块,居然还在。
有人伸手拽他。他踉跄着被推下台,往河边退。火把的光在黑暗里乱晃,照见湍急的水面。
老汉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扁担。张辉瓒站定,最后一次整了整衣领。
扁担落下来时,他听见怀表外壳碎裂的声音。倒下去的时候,他看见那块表从口袋里滑出,表针停在晚上八点十七分。
一周后,那批枪械被配发给新编的红军独立团。战士们领枪时,教官特意交代:“这些是换回来的,要用在刀刃上。”
张辉瓒的妻子在南昌公馆等到月末,收到一个木匣。里面只有一块停走的怀表,表蒙裂成蛛网状。她对着表坐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叫管家:“把剩下那批军火,按原计划送给粤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