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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院这几个圆石头,没人说得清是干啥的 在崇州元通古镇逛完老街,顺着高高的石

黄家大院这几个圆石头,没人说得清是干啥的
在崇州元通古镇逛完老街,顺着高高的石门槛拐进黄家大院。院子里人不多,几盆铁树摆在石栏边,一架紫藤垂下来,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我刚要找个凳子坐,眼角余光扫到墙角那几个圆石头。
圆饼似的,直径半米来宽,不过膝盖,中间凿了个方孔。蹲下来细看,像把一枚铜钱放大了几十倍,搁在地上。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灰的、褐的、绿的苔痕一层叠一层,棱角早被几十年的手和风雨磨圆了。方孔里头积着干叶子,还有半只蜘蛛丝。我从孔里往对面看,正好框住那个红柱子小亭子,跟画框似的。
我围着它转了两圈,想弄明白这是干啥的。
实在拿不准。看着像练功用的石杠铃 —— 中间那个方孔,穿一根粗木棍,两个人抬着,一前一后举起来,练腰力练力气。老辈子人练武,没有哑铃,就是举石锁、耍石担。但这东西圆滚滚的,又不像正经石担。也可能是柱础,垫柱子的;也可能是碾房里的什么家什;再或者,就是老黄家当年镇院子的一块 "钱墩",取个外圆内方、天圆地方的意思。
问了院里坐着喝茶的人,也没人说得清。
几个石墩就这么散着。一个斜靠在台阶边,缝里长出狗尾巴草;一个挨着竹篱笆,旁边摆着个半人高的陶缸,缸身上刻着花;还有一个,紧挨着茶座。一位大哥端着碗吃饭,筷子上夹着块叶儿粑,一低头就能从那方孔里看见自己的鞋。没有说明牌,没有围栏,也没人催你看快走。
我伸手摸了一下。石头是凉的,糙,像老人手背上的皮。
就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不知道它是干啥的,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它在这个院里躺了少说几十年。黄家的人搬走过,房子改作过茶馆,游客来了又走了。它不说话,也不解释。方圆之间那个孔,就那么空着,风穿过去,雨穿过去,光也穿过去。
人这一辈子,不也是外圆内方?外头被岁月磨得光滑,里头那个方孔,始终空着,等什么东西穿过去。
我们今天站在这儿猜它,过一百年,还会有人站在这儿猜它。
这大概就是一块石头最体面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