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
晚秋的农家小院,日头温柔,炊烟缭绕,处处都是慢悠悠的烟火气息。
小民拎着沉甸甸的猪食桶,低头忙着喂猪。猪圈旁的土墙有一处旧墙洞,风穿过孔洞,隐隐送过来几声细细软软的哎哟声。
小民脚步一顿,耳尖一动,停下手里的活,回头望向那面矮墙,凑到墙洞口轻声问:“咋了?有病啦?”
墙洞那头,窈窕软软地回他:“有了,缺根棍撑着。”
小民一愣,憨憨发笑,随手在墙边拾起一根细木棍,小心翼翼从墙洞递了过去。
刚递过半截木棍,墙洞里面忽然伸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小民心里一颤,慌忙抽回手,假装淡定地扭头唤猪:“唠唠唠,吃食了。”
就在这时,屋门口传来动静。红梅挎着斜挎包,步履轻快地走出屋门,笑着对小民说:“老公,我去吉泉村保个媒,别人家喜事,我过去瞧瞧。”
小民点头应声:“去吧,好事,早点回来。”
红梅推上电动车,突突两声,车子驶出院子,沿着村道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树影尽头。
一直盯着路口的窈窕,确认红梅彻底走远,身子轻轻一翻,利落从墙豁处跨了过来。
小民撂下手里的猪食桶,哭笑不得看着她:“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喊着难受吗?咋一下子好了?”
窈窕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轻轻环住小民的脖颈,软软说道:“装的,哪里是有病,就是单相思想你了。”
她微微踮脚,轻轻拽着他:“快,上屋去。”
小院安安静静,房檐下一条电线落着一排麻雀,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给安静的院子添满了生机。
可片刻之后,屋里传来轻轻细细的说笑声,檐下的麻雀像是通了灵性,忽然齐齐噤声,安安静静立了几秒,扑棱着翅膀,纷纷四散飞走。
院角的几只小鸡懵懂无知,顺着矮门蹦蹦跳跳钻进屋里,肆无忌惮地跳上锅台,自在踱步,还在锅台角落落下点点鸡屎。
一只憨厚的老母鸡,咕咕咕低叫着,慢悠悠踱进里屋,站在炕边,歪着圆圆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炕上温存的两人,一动不动,模样憨态十足。
小民看着眼前憨憨的母鸡,又看看身前娇俏的窈窕,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假装正经地给她搭脉:“我看你啊,不是装病,是病得不轻。”
窈窕依偎在他肩头,眉眼温柔,轻声回:“我这相思病,普天之下,就只有你能治。”
屋里温情脉脉,岁月温柔。
柜底下,一只小耗子悄悄探出头,滴溜溜转着眼睛,偷偷打量屋里的动静。忽然一晃动静,吓得它猛地缩回头。
老母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到,咯咯咯扑腾着翅膀,慌慌张张从里屋飞奔到外屋,打破了满屋的温柔静谧。
一院烟火,一屋温柔,一场假装的小病,不过是藏在心底的满心欢喜与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