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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府这次公布的2027年预算案,要在一年里抠出540亿欧元。办法不新鲜:冻结公务员工资指数、冻结多数养老金、削减公共服务经费、加重税负。10月17日,55万人上街,第二天约2400人被捕,近千名警察受伤,中南部小城利摩日那座1883年建成的市政厅被烧毁,43米钟楼坍塌。 表面看是一次成本上涨引发的 ​

法国政府这次公布的2027年预算案,要在一年里抠出540亿欧元。办法不新鲜:冻结公务员工资指数、冻结多数养老金、削减公共服务经费、加重税负。10月17日,55万人上街,第二天约2400人被捕,近千名警察受伤,中南部小城利摩日那座1883年建成的市政厅被烧毁,43米钟楼坍塌。

表面看是一次成本上涨引发的骚乱,底下是一套已经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制在断裂。

一、高福利的钱从哪里来

欧美的高福利,最开始,是靠本国相对于其他国家极高的生产率挣来的,由于发达国家相对发展中国家,存在巨大的技术代差和品牌优势,因此他们能赢得超额利润,同时加上他们的民主政治,人民的收入和福利蒸蒸日上。

上世纪八十年代,欧美工厂一台机床的售价可以覆盖成本的三到五倍;同样的产品,今天中国造得一样好,价格低一半。代差一旦被追平,跨国公司的利润就从法国的账上消失了。由于这种代差缩短或消失,国际贸易无法支撑高利润,利润减少也压低了福利,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算术问题。

二、为什么降不下来

利润掉了,福利却降不下来。经济学有个词叫棘轮效应:收入能上去,就下不来。因为一下降,痛感立刻落到几万万个家庭的餐桌上,转化为几十万条上街的腿。民主国家里,执政者最理性的选择就是拖着——既不加税,也不减支,把账单往后滚,让下一个人去头疼。

于是法国把 3.6 万亿欧元、119% 的 GDP 背了三十多年。今年2月到10月,公共部门教师、护士、消防员已经四次上街,诉求从加薪到"和匹配的预算资源"。政府不是不知道要减,是政治上不敢减。

三、于是大家都做容易的事

这就带出一个必然结果:既然在本国干难事不划算,那就把最难的活搬出去。产业链从欧美转移到新兴经济体,本土留下设计、品牌、渠道、金融这些轻的部分——钱赚得体面,工厂和就业去了别人家。

代价是本国竞争力进一步下降。可高收入、高福利、高民意支持,全靠那条已经消失的租金撑着。好日子不是被暴动打断的,是被自己的成功打断的。

四、烧掉的是自己的资产

烧掉一座 143 年的市政厅,抢走一批商铺,在损益表上看是一次事件;但它是资本存量的永久性损毁。重建要以年计,纳税人的账单直接变成新增债务。

也就是说,骚乱发生在抗议紧缩的语境里,经济后果却是给紧缩再添一笔债。马克龙说"法国绝不容忍暴力"——这话没错,但他更该问的是:一个社会为什么会走到需要靠烧市政厅来表达意见。

要破局,得先付阵痛期的代价

让虚高的收入和福利回归真实水平,让成本回归真实价格,重新积累技术代差和利润。这条路注定难走,但拖延的代价更高——因为拖延只是把崩溃的时间表往后推,不会改变方向。

判断一国是否真的走出这个循环,不看它的福利降没降,看它能不能重新拉开代差。福利的升降是果,代差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