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去李建成府上赴宴时,喝了毒酒吐血数升,却没有毒发身亡。李建成被杀后,魏征问李世民:“你真的被太子下毒了吗?”
秦王李世民的马车在东宫门前停稳。他撩开车帘,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匾额,对护卫只带了两人。临行前,长孙无忌拉住他的马缰:“殿下,这怕是鸿门宴。”李世民摆了摆手:“兄长请酒,不去,便是示弱了。”
宴席设在水亭里。太子李建成亲自为李世民斟酒,笑道:“二弟征战辛苦,这坛是江南来的好酒。”李世民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味道有些发涩。
不到半炷香时间,李世民猛地按住腹部,额头上渗出豆大汗珠。他一张口,暗红色的血喷溅在酒案上。周围的乐伎惊叫着散开。李建成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二弟?!”
淮安王李神通一个箭步冲上来,架起李世民的胳膊。他朝太子匆匆一礼:“殿下,秦王急症,臣先送他回府医治!”
马车在长安街上疾驰。车内,李神通压低声音问:“殿下真的中毒了?”李世民靠在车厢上,嘴角还挂着血痕,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擦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将里面混着血的残酒倒出窗外。
“酒我含在口中,并未全咽。”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吐的血,大半是这皮囊里备好的鸡血。”
李神通愣住了:“殿下这是……”
“兄长今日若真下杀手,我带来的护卫不足以脱身。”李世民咳嗽两声,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若我‘中毒重伤’的消息传开,父皇必会过问。接下来这几个月,大哥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回到秦王府,医官被匆匆唤入。很快,秦王在太子府宴饮中毒、吐血数升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唐高祖李渊闻讯震怒,次日便召太子入宫质问。
李建成跪在殿前,百口莫辩:“儿臣绝无下毒之事!二弟或许是旧伤发作……”
“旧伤发作会吐血数升?!”李渊摔碎了茶盏,“从今日起,东宫禁卫削减三成。没有朕的手谕,不得私召将领入府!”
这场风波看似以李世民的“重伤”告终。但仅仅三个月后,玄武门事变爆发。李建成与李元吉被诛杀。
数月后,已被擢升为谏议大夫的魏征,在奏对完毕后没有立刻退下。他抬起头,直视着御座上的新君:“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李世民放下奏折:“讲。”
“当日东宫宴饮,陛下真的中了太子的毒吗?”
殿内安静了片刻。李世民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魏征面前:“玄成,你觉得呢?”
魏征没有低头:“臣以为,若是剧毒入口,按医理难以生还。但陛下次日便能在府中议事,虽有病容,却无垂危之象。”
“你是在说朕伪造中毒?”李世民语气平静。
“臣不敢。”魏征顿了顿,“臣只是想知道真相。史书工笔,不该存疑。”
李世民转过身,望着殿外的宫墙。良久,他缓缓开口:“酒确实有问题。孤尝得出异味,只饮了小半口便假作毒发。那口血,半是真酒呛出的血丝,半是事先备好的血囊。”
他看着魏征愕然的脸,继续道:“可太子是否真下了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杯酒被端上来时,我们兄弟之间,早已是必死一人的局。”
魏征怔住,最终缓缓躬身:“臣……明白了。”
“你不明白。”李世民走回御案,“你以为朕在算计兄长?错了。那日若他真的下的是致命毒药,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或许就是他了。帝王家事,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他拿起一份奏章,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退下吧。今日这些话,不必记入起居注。”
魏征退出大殿时,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已经重新伏案批阅奏章,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殿外的阳光照在玄武门的砖石上,那场改变一切的厮杀血迹,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是从此以后,史书上关于那场宴饮的记载旁,魏征用小字加了一行注:“毒酒事疑,然兄弟阋墙之祸,实始于杯酒之间。”这行字后来被史官删去,只在魏征的家传文稿里留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