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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是众所周知的新疆收复功臣,然而实际上,在战争时期,他一直在甘肃肃州(现称酒泉)坐镇指挥,并未亲自涉足新疆。真正领兵前线,击败阿古柏和白彦虎的是刘锦棠,他是当时前线的总指挥,有“飞将军”之称。 光绪二年春,刘锦棠在肃州大营接过左宗棠递来的令箭时,帐外只有风声。左宗棠只说了六个字:“粮草已备,必胜

左宗棠是众所周知的新疆收复功臣,然而实际上,在战争时期,他一直在甘肃肃州(现称酒泉)坐镇指挥,并未亲自涉足新疆。真正领兵前线,击败阿古柏和白彦虎的是刘锦棠,他是当时前线的总指挥,有“飞将军”之称。
光绪二年春,刘锦棠在肃州大营接过左宗棠递来的令箭时,帐外只有风声。左宗棠只说了六个字:“粮草已备,必胜。”刘锦棠没接话,把令箭揣进怀里就出了帐门。
他带出的队伍里,多是跟着他从湖南一路打过来的老湘营子弟。队伍开拔前夜,伙夫老陈偷偷往他行囊里塞了五块干饼。“将军,听说那边沙子比米多。”刘锦棠捏了捏饼,什么也没说。
前线第一道难关不是敌军,是戈壁。队伍行至哈密以东三百里,水囊已经见底。探马回报,白彦虎的骑兵刚洗劫了前方最后一处水源。刘锦棠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自己带着两名亲兵爬上沙丘。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在沙地上画了三条线。
“今夜分三队。”他回到营地宣布,“一队佯装主力继续沿官道前进。二队轻装向北,疾行八十里,那里有处暗河。三队跟我走西南小路。”有部将想问,被他抬手制止:“白彦虎料定我们会抢水,我们偏去掏他老窝。”
果然,白彦虎的主力在官道设伏整夜,等来的只是一队拖着树枝扬尘的疑兵。与此同时,刘锦棠亲率的八百人已经插到白彦虎囤积粮草的据点——一个叫红柳沟的山谷。守卫还在睡梦中,营门就被踹开了。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到白彦虎耳中时,刘锦棠的人马早已退到三十里外的高地。白彦虎暴跳如雷,亲率三千骑追击,却在戈壁滩上中了埋伏。刘锦棠事先在高地两侧沙坑里藏了五百火枪手,等骑兵进入射程,枪声从三个方向响起。
那一仗,白彦虎丢下四百多具尸体仓皇西窜。刘锦棠没有追,他蹲在一具敌军尸体旁,从怀里掏出老陈塞的干饼,掰了一半放在尸身旁边。“都是爹娘养的。”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今后抓到的俘虏,不杀。”
解决了后顾之忧,他才转向南疆。阿古柏在达坂城布置了重兵,城墙新加固过,城头架着从英俄买来的大炮。刘锦棠围城七日,每日只派小股兵力佯攻。第八天夜里,他招来营中所有会挖煤的湖南兵。“不从上面打,”他用马鞭点着脚下的地,“从下面过。”
地道挖了六个晚上,出口直通城内粮仓。第七日凌晨,粮仓突然起火,守军大乱。就在阿古柏守军忙着救火时,城外的湘军主力发起总攻。阿古柏在亲兵护卫下从西门逃走,三个月后,被发现死在喀什城外的一座庄园里,身旁只有一个空酒壶。
光绪四年冬,刘锦棠站在伊犁河边,看着对岸俄军的哨塔。朝廷的议和使臣已经过去三天了。副将递过来一封信,是左宗棠从肃州发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疆土已复,将军可还。”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继续望着对岸。直到天色全黑,哨塔亮起灯光,他才转身对副将说:“传令各营,明日拔营。但留一队哨兵在此,年节不改,日日照常升大清的旗。”
队伍开拔那天,不少当地百姓跪在道旁。有个维吾尔族老人捧着一碗马奶酒跪到他的马前。刘锦棠翻身下马,接过碗喝了一口,剩下的泼在地上。“地还给你们了,”他用生硬的维吾尔语说,“好生种。”
回肃州的路上,他让队伍先行,自己落在最后。戈壁夕阳里,他掏出怀里那支左宗棠给的令箭,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插在路边一丛红柳下。
回京受封那天,朝廷赐他黄马褂。他穿上后,在百官面前转向西方,跪地叩了三个头。有人问他在拜什么,他说:“拜那些没穿上这衣服的兄弟。”
此后三十年,他再没踏足西域。只是每年春末,肃州旧部都会收到他从湖南寄来的干饼,附信上永远只有那六个字:“粮草已备,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