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太后并不是亡国妖后?真正把大清推入深渊的,是那个表面忠厚老实、实则卖国求荣的满清亲王。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位“铁帽子王”早已安排好后路,将毕生搜刮的财富存入外国银行,自己躲进天津租界,做起了富家翁。
一九一二年一月的一天,奕劻在天津英租界的洋楼里,亲手将一张单子交给汇丰银行的经理。单子上列着金条、翡翠和田黄石的数量,经理用生硬的中文复述一遍,请他签字。
奕劻签了。用的是“庆记”的私章。
经理收起文件,礼貌地问是否还需要其他服务。奕劻摆摆手,示意他离开。窗外的草坪修剪整齐,几个洋人孩童正在玩耍,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
这笔钱,是他三十年来一点一点攒下的。从户部侍郎到军机大臣,每一笔“炭敬”、“冰敬”,每一次“部费”,他都留下最实在的部分。早年存在山西票号,庚子年后全转进了外国银行。他信不过大清了,更信不过那些嚷着保大清的口号、却连自己俸禄都克扣的旗人。
载沣来找他质问的那天,他其实已经收到了袁世凯的密信。信里只有一句话:“事成之后,王爷仍是王爷。”他懂这意思。袁世凯要的是名正言顺的交接,他要的是乱世之中实实在在的保全。
两天后,他进了宫。
隆裕太后在养心殿东暖阁见他,脸色苍白。小皇帝溥仪在旁边玩着一个西洋八音盒,叮叮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奕劻跪下,将拟好的《退位诏书》文稿呈上。
“庆亲王,这……这真是唯一的出路了?”隆裕的声音发颤。
“太后,南边独立了十三省,北边军心动摇。袁世凯承诺,皇室尊号不变,岁银四百万两,暂居宫禁。”奕劻低着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若再拖延,恐生肘腋之变。到那时,恐难有今日之优待。”
他特意加重了“肘腋之变”四个字。隆裕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懵懂的儿子,又看了一眼窗外冬日光秃秃的树枝,眼泪掉了下来。她拿起笔,在诏书上签了字,用了宝。
奕劻叩头,收起诏书,退出殿外。走出宫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乾清宫”的匾额。夕阳正好照在上面,金漆有些剥落了。
回到天津,他开始清点能带走的“私产”。宫里的赏赐、同僚的“孝敬”、还有早年低价“购”入的王府旧藏,一件都不能落下。他最在意的是那尊北宋汝窑三足奁,托英国领事的关系,用外交邮袋先行送去了香港。
管家来报,说载沣贝勒府上来人,送了一封信。
信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用朱笔画了一个圈,圈里什么也没有。
奕劻把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烟灰缸里,他看了很久。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爱新觉罗的江山,空了。
二月十二日,退位诏书公告天下。
那天晚上,奕劻在租界的洋楼里请了几位外国领事吃晚饭。席间有人问起他今后的打算。他举杯,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做一个安分的寓公罢了。”
众人笑着举杯。
饭后,他独自走上阳台。远处海河上有点点灯火,那是外国的商船。夜风很冷,他裹紧了身上的貂裘。这笔生意,他做成了。用一座摇摇欲坠的江山,换了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平安富贵。
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他会听见一种声音。不是电车的叮当声,而是紫禁城更鼓的声音,悠长而寂寥,一下,又一下。他知道,那是再也回不去的世界了。
他翻个身,对睡在外间的姨太太说:“明天,让汇丰的经理再来一趟。还有几箱东西,得存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