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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27次春晚的人,说没就没了。1987年,19岁的张也第一次站上央视春晚,唱《

上了27次春晚的人,说没就没了。1987年,19岁的张也第一次站上央视春晚,唱《浏阳河》。此后二十多年,她成了春晚的熟脸,前后登台27次,民歌歌手里,这个数字放在那儿,谁都看得见。但在1996年前后,她却从荧幕上消失,不是短暂一两年,而是整整五年,春晚舞台留给她的位置空出,由其他人顶上,圈内和民间各种传言四起,说法一个比一个具体:远赴国外、生育子女、遭到审查。


事情的起点在1995年秋天,张也当时在中国音乐学院读研究生,事业正处在上升期,春晚常客的位置已经稳了。


她接到大伯父的电话,让她去家里吃饭,到了之后大伯父告诉她,父亲已经尿血一个多月,瘦了十几斤,医生一直没查出确切病因,父亲怕影响她学业,不让家里人告诉她。


张也的父亲张兴民,原是长沙市歌舞剧院的专业戏剧创作员,后来调到湖南省政协工作,当年正是他顶着家里的反对,骑车带张也去考省艺校,把她送上了唱歌这条路。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父亲被确诊为中晚期膀胱癌,张也得知后做的第一个决定是推掉所有商演和演出安排,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回到父亲身边。


接下来的几年,她的生活基本是医院和家两点一线,她带着父亲辗转北京、上海等地的医院,化疗期间守在旁边,春晚彩排的邀约也推掉了。


父亲的病情有过一段短暂的稳定,但1999年3月,癌细胞扩散,又被诊断出直肠癌,双癌叠加,张也把父亲接到北京做了第二次病灶切除手术。


那几年她并不是完全离开了职业,她在中央音乐学院带着课,只是不在电视上露面。


但对于一个被镜头定义存在感的公众人物来说,镜头之外的一切不计入“还在”的范畴。


一个上了二十多次春晚的人从屏幕上消失了,这件事本身在围观者的视角里,就构成了一团需要被填满的空白。


空白存在了五年,谣言就在里面长了五年,版本一个比一个具体:出国了,生孩子去了,受审查了,甚至更离谱的说法也有人信。


这些版本之所以跑得比真相快,是因为它们符合人们对“一个名人突然不见了”所预设的叙事重量。


照顾病重的父亲这件事太安静了,没有反转,没有对立面,没有一个适合传播的“爆点”。


而“出国生子”,“被封杀”这些说法自带情节和悬念,填进空白里严丝合缝。


谣言的燃料从来不是单一的恶意,更多时候是一种对“不可见”的不容忍:既然当事人不说话,那就由别人的嘴替她把故事写完。


这件事的结尾在2001年,父亲没能撑过去,张也送走了他,同年她重新出现在舞台上,和吕继宏合唱了《咱老百姓》,那是她第十次上春晚。


但真相被公开说出来,还要更晚一些,直到2006年她在广州开独唱音乐会,接受采访时才正式澄清,说那几年就是因为父亲患了癌症,她全身隐退专心照顾,还补了一句,“工作是实现自我价值,但家庭更重要。


如果家人需要我,我可以放弃工作”,这句话放在今天看依然有分量,因为它拒绝了一个隐含的前提:一个公众人物的离开需要向围观者给出一个“够分量”的理由。


她只是做了一个普通女儿会做的选择,并且不认为这个选择需要额外的辩护。


张也那五年之所以被各种版本覆盖,根子上不在于谣言有多离谱,而在于一个运转顺畅的围观机制默认了一件事:持续可见的人一旦不可见,就必须被解释,而解释的资格往往不在当事人手里。


一个健康的环境,应该允许一个人因为父亲生病而从电视上消失五年,并且不觉得这件事需要别的理由。


张也后来用二十多次登台和几十年的教学,证明了自己不需要靠解释活着,但那些没有她这种位置和运气的人,在同样的沉默里被同样的逻辑碾过时,未必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信源
新浪娱乐(转载《羊城晚报》),2006-01-13——“独家专访:张也为爸爸离开舞台五年”

广州日报,2009-09-07——“金嗓子天后张也曾为照顾病重父亲消隐舞台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