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朱元璋想在家乡凤阳建中都。刘伯温当朝反对:“凤阳地薄,非帝王都。”朱元璋掀翻御案:“朕的家乡,轮得到你说?”刘伯温跪地:“臣只知天下,不知家乡。”朱元璋冷冷道:“那你回去吧。”刘伯温当日辞官归乡,临行前留下一封密信:“凤阳建都,劳民伤财,十年内必停。”果然,中都建了六年,朱元璋亲自下令停工。他想起刘伯温,派人去请,却只带回一具棺材。一场争吵,赢的是皇帝,输的是江山。
棺材抬到殿前时,朱元璋正批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盯着那具薄木棺材看了很久,手在抖。太监小声说,刘基是半个月前没的,死前让人把棺材钉死,说里头除了尸身,就只有一句话留给皇上。
朱元璋让人撬开棺材。里面没有尸首,只有一袭旧官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张粗纸。纸上写着:凤阳停,天下未停。
朱元璋把纸攥成一团。他没有发怒,只是挥挥手让人把棺材抬出去烧了。那天夜里他睡不着,走到宫城高处望着凤阳方向。中都的工地上还有几万民夫没散,工部的账本他看了,六年耗去的银钱能打两场北伐。刘伯温说对了,可他到死都没说后半句——停了之后呢?
第二天早朝,工部尚书战战兢兢上报,停工的民夫要遣返原籍,路上已经开始饿死人。户部的人接着说,国库空了,秋粮还没征上来。朱元璋听着,忽然问:“刘基的儿子在哪?”
刘璟被带进宫时穿着孝服。朱元璋看着他,像在看另一个刘伯温。“你父亲留的话,你看懂了吗?”刘璟跪下:“父亲说,治大国如修堤坝,一处溃了,别处跟着溃。”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中都停了,可天下还得转。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璟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那是他父亲归乡后写的,记载了沿途见闻。凤阳的工地抽空了淮北的劳力,田地荒了,河道也没人修。去年一场小水就淹了三县。刘璟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钱,是让民夫有活路回家,让荒田重新有人种。
朱元璋让刘璟跟着工部的人去办遣散的事。他开了国库最后一点存粮,让民夫沿途有粥喝,发一点种子让他们带回家。这事办了一个秋天,路上饿死的人少了一半,可朝堂上的声音却多了起来。
有人弹劾刘璟假公济私,借遣散之名安插自己人。朱元璋把奏折扔回去:“你们有谁去工地上看过?有谁知道民夫一天吃几两米?”没人敢答。他看着这些大臣,忽然明白刘伯温当年跪在这里时的心情——有些话说了没用,但不说话,江山就慢慢烂了。
冬天的时候,淮北传来消息,有些回去的民夫重新种上地了,但更多的人还在逃荒。刘璟写来的信里说,六年工夫,人离了土地,再回去就难了。就像中都那些半截的城墙,立在那儿,提醒着所有人这件事没完。
朱元璋开始做噩梦,梦里刘伯温站在那具空棺材旁边,指着凤阳的方向。他惊醒后下了一道旨:中都旧址改为皇陵卫驻地,所有已建殿宇不许拆,也不许再用,就让它们在那儿放着。他想,这样总该行了吧。
第二年开春,刘璟回京复命。他瘦了很多,说民夫安置了七成,剩下的成了流民,在各地游荡。说话时他低着头,不敢看皇帝。朱元璋忽然问:“你父亲那封密信,是不是早就料到朕会停,也早就料停了也没用?”
刘璟跪下去,额头贴地:“父亲说,皇上是明白人,只是有时候需要时间。”
朱元璋苦笑。他让人抬来自已御案上的一块玉镇纸,赏给刘璟。“带回去,放你父亲坟前。”镇纸底下刻着四个字:知天下难。
刘璟走后,朱元璋走到殿门口。太阳照在宫城的琉璃瓦上,亮得刺眼。远处凤阳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他想,刘伯温用一具空棺材告诉他,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在那里。就像那半座中都城,立在家乡的土地上,立在整个大明朝的心里
洪武四年,朱元璋想在家乡凤阳建中都。刘伯温当朝反对:“凤阳地薄,非帝王都。”朱元璋掀翻御案:“朕的家乡,轮得到你说?”刘伯温跪地:“臣只知天下,不知家乡。”朱元璋冷冷道:“那你回去吧。”刘伯温当日辞官归乡,临行前留下一封密信:“凤阳建都,劳民伤财,十年内必停。”果然,中都建了六年,朱元璋亲自下令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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