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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彭玉老师那爽爽朗朗的开怀大笑,怀念《浪漫的事》拍摄时那些欢喜的日子。亲爱的彭玉妈妈,愿天堂里也有您最喜欢吃的,刚出锅的大果子(油条)。再也没有我们三个讨厌的孩子,老大我、老二媛媛、老三张延拦着不让您多吃了,您自由了。想念您! 2003年冬天,《浪漫的事》在北京西郊一个老摄影棚里开机。彭玉老师演

喜欢彭玉老师那爽爽朗朗的开怀大笑,怀念《浪漫的事》拍摄时那些欢喜的日子。亲爱的彭玉妈妈,愿天堂里也有您最喜欢吃的,刚出锅的大果子(油条)。再也没有我们三个讨厌的孩子,老大我、老二媛媛、老三张延拦着不让您多吃了,您自由了。想念您!

2003年冬天,《浪漫的事》在北京西郊一个老摄影棚里开机。彭玉老师演我们的妈,我演大姐,媛媛演二姐,张延演三妹。剧组给彭老师配了把带靠垫的折叠椅,她从来不坐,嫌那是“病号待遇”,宁可搬个马扎跟灯光师傅挤一块儿。

第一天拍全家吃饭的戏,道具师傅炸了一大盘油条。镜头里老太太夹起一根咬了一口,镜头外她盯着盘子里剩下的,眼睛直放光。

导演喊“过”的那一刻,彭老师抄起盘子就往角落走,被我拦住了。

“妈,您血脂高,大夫说油炸的不能多吃。”

她瞪我一眼:“戏里演你妈,戏外还管我?”

媛媛凑过来,二话不说从盘子里抽走两根,张延跟着拿了三根。彭老师看着只剩一根的盘子,气得直乐:“你们仨这是打劫啊!”

但第二天,她学聪明了。

中午放饭前,她提前二十分钟溜进道具间,把当天要用的油条藏进自己包里。道具师傅找不到油条,急得满棚转,最后发现彭老师坐在角落里,嘴里正嚼着最后半根,嘴角还挂着油星儿。

“彭老师,那是拍戏用的!”

“我知道,我替你尝尝脆不脆。”

从那以后,道具师傅每天多炸一份,单独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写“彭老师专用”。但这份“专用”反而成了我们仨的重点盯防对象——只要铁盒子一开,我们仨谁看见谁去拦。

有一回彭老师真急了,当着全组的面把铁盒子抱在怀里:“你们管天管地还管人吃油条?我七十岁的人了,吃根油条怎么了?”

媛媛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妈,您上礼拜刚查完血糖,大夫怎么说的您忘了?”

彭老师不说话了。

她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面停了半天,最后推给我:“拿走。别让我看见。”

那场戏后来播出来,观众只看见老太太在饭桌上跟三个闺女有说有笑。没人知道拍完那场戏,她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把口红擦了又涂,涂了又擦。


涂到第三遍的时候,张延端着杯热水进来:“妈,喝口水。”

彭老师接过杯子,突然说了一句:“你们仨啊,比我亲闺女还烦人。”

张延后来跟我说,她当时差点哭出来,但忍住了。

杀青那天,道具师傅端来最后一盘油条,专门给彭老师炸的,火候比平时大了些,颜色金黄,格外酥脆。彭老师拿起一根,看了看我们仨,突然把油条掰成四段。

她把三段分别递给我们:“吃吧,这次不拦着你们了。”

自己拿着那四分之一,慢慢咬了一口。

“以后啊,”她说,“你们想拦也拦不着了。”

我当时没接话,怕一开口嗓子就哑了。

戏拍完,我们各奔东西,偶尔通电话,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彭老师学会用微信之后,第一条语音就是发给我的:“老大,听说你家楼下新开了个早点铺,油条炸得怎么样?”

我回她:“不脆,您别惦记。”

她在那头发来一串大笑的语音,跟戏里一模一样。

现在她真自由了。

想吃多少吃多少,再也没人拦着。

只是不知道天堂的油条,是不是刚出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