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的《梅月合笔》，才知道这卷是他78岁那年和朋友陈继儒月下赏梅，酒喝到半酣铺了两丈长的宣纸俩人凑出来的，他写行草录了自己的咏梅诗，陈继儒补了墨梅，整卷没有提前打草稿，笔锋跟着酒意和月色走。
他的书法完全没了早年学颜真卿、米芾的板正感，牵丝连带都松松散散的，单字大小差出快一倍，最妙的是墨色，浓的地方像梅枝上积的重露，淡的地方几乎能透出纸纹，刚好和旁边陈继儒画的疏影月影对上。
之前总觉得董其昌的字太“刻意求淡”，看这卷才懂，他说的“熟后求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是年纪到了、兴致到了，笔底下自然冒出来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