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珍的孙子奶奶是中国的骄傲
一个鄂尔多斯的中学生,站在罗马联合国粮农组织的大厅里,看到墙上挂满不同国家的国旗,身边走过各种肤色的国际友人,他转过头对奶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比任何奖杯都重。
这个孩子叫白云赫,在康巴什第一中学读书。他的奶奶是殷玉珍。2026年10月,殷玉珍入选联合国粮农组织“农业粮食体系与农村发展百位巾帼英雄”,去罗马领奖。
白云赫跟着奶奶走进了那个场合,看到了国旗,见到了人,然后他跟奶奶说:多亏了你,我才能见到这么多国际友人,跟他们交流,特别开心。
他还说,你通过治沙种树赢得了世界的尊重,你不光是我们家的骄傲,鄂尔多斯市的骄傲,还是中国的骄傲,世界的骄傲,你是中国的女英雄,世界的女英雄。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出“世界的女英雄”这几个字,不是背稿子,是他站在那个环境里,自己感受到的。
殷玉珍做的事,说起来其实很“土”。
1985年,19岁的她嫁到毛乌素沙地深处,住的是地窖,风沙能把门堵住。她当时想跑,没跑掉,后来跟丈夫白万祥下了狠心: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欺负死。
1986年春天,她把家里唯一值钱的母羊卖了,换回600棵杨树苗,扛着铁锹进沙地栽。一场风刮过来,活下来的不到10棵。
没钱买苗,丈夫出去打工,用树苗抵工钱。她每天扛一根六尺长的钢钎在沙地里打孔栽苗,手上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那根钢钎用了四十多年,硬生生磨短了两尺。
到如今,她和家人累计治理荒沙约7万亩,栽下的树超过800万棵。毛乌素沙地能从上世纪的黄沙漫天变成今天的连片绿色,靠的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妇女用一根钢钎、一把铁锹,一天一天凿出来的。
联合国粮农组织这次表彰,不是随便发的。
2026年是国际女农民年,粮农组织从131个成员国提交的609项提名里选出了100位女性,殷玉珍是榜单上的第100位,压轴登场。
她去罗马,不是以“名人”的身份,是以一个中国农民、一个治沙实践者的身份,站在了世界粮食安全议题的讲台上。
粮农组织请她去,原因很实在:土地沙化直接吃掉耕地,每一寸被沙子吞掉的地,都是从饭碗里抢走的粮食。
殷玉珍四十年干的事,表面是种树,根子上是从荒漠化手里往回抢可耕种的土地。她琢磨出的“先固沙再种乔灌草”那套办法,不是实验室里写论文写出来的,是钢钎在冻土上一寸一寸刨出来的。
乌审旗境内毛乌素沙地的治理率已经超过85%,周边240多户造林大户被她带动起来,户均造林超过3000亩。
这些数字摆在那里,联合国的奖不是给她一个人的面子,是给这套能落地、能复制的中国民间治沙办法一个正式的承认。
白云赫说奶奶是“中国的骄傲”,这句话一点不夸张。中国是世界上荒漠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毛乌素沙地是中国四大沙地之一,过去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
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农村女性,用四十年时间,把一片流沙变成林地、良田和果园,然后代表中国农民站到罗马,告诉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这件事能干成,我们就是这么干成的。
这不是“骄傲”两个字能概括的,这是一个国家在生态治理上拿得出手的硬事实。
殷玉珍在领奖时说,这个奖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更多人帮着绿化大自然、绿化沙漠的结果,“只要我们脚下有路,我们身上就都有光”。
她没把自己当英雄,但一个孩子站在她身边,看到了国旗,看到了国际友人看向奶奶的眼神,他自己得出了结论。
白云赫那句话里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他没有说“奶奶你真厉害”,他说的是“多亏了你,我才能见到这么多国际友人”。一个孙子,因为奶奶种树,走到了联合国的场合里。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踏踏实实做成一件事,做成的事会自己走出去,走到毛乌素之外,走到罗马,走到一个中学生的眼睛里。殷玉珍赢得的尊重,不是包装出来的,是7万亩绿洲长在那里,谁去看都看得见。
白云赫说奶奶是中国的骄傲、世界的骄傲,他说得对,因为站在罗马的那个人,确实是从毛乌素的沙窝子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中国农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