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玲把《热辣滚烫》的账结完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签新人,不是融资,是把大碗娱乐里的艺人经纪一刀切干净。2024年9月27日,大碗娱乐发了一则业务调整说明,张小斐、许君聪、卜钰、何欢、张泰维、朱天福、曹贺军、刘宏禄八个人,经纪合约到期,统一不续。贾玲本人也不再担任公司职务。八个月后,工商变更完成,原股东三亚市文艺小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退出,贾玲的持股从65%变成100%,父亲贾文田担任法定代表人。
先把账拆开看,再看“过河拆桥”四个字
当时有媒体回顾称,公告发出后评论区骂声集中在一句话上:赚够钱就翻脸忘本。这种骂法成立的前提是,贾玲在《你好,李焕英》那54亿里拿够了。账不是这么走的。
《你好,李焕英》的发行结构里,主控方北京文化以15亿保底票房把发行权卖了出去,大碗娱乐排在第六出品方,不是保底方。多家媒体在2021年2月的报道中推算,保底发行让贾玲和大碗娱乐少赚了至少7000万。54亿的盘子,她搭了导演和主演的工,分钱的时候坐在第六排。保底方和主控方把超出15亿之后最肥的那一段切走了,留给第六出品方的是一段固定的、封顶的收益。
这说明一件事:在《李焕英》的项目结构里,贾玲的身份是创作者加小股东。票房再高,她能分到的那一刀,在合同签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框死了。
《热辣滚烫》换了打法,票房少了,座位换了
到了《热辣滚烫》,据多家自媒体梳理的票房分账口径,贾玲拒绝了保底,自己掏钱主控,影片拿下34.6亿票房,片方分账12.3亿,利润池超过8亿。这个数字口径来自自媒体对公开票房数据的拆解,不是出品方公告,但方向是清楚的:票房比上一部少了近20亿,她落进口袋的钱反而翻了数倍。
从资本结构的角度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位置。《李焕英》里她拿的是导演费、主演片酬和第六出品方的比例分红,每一笔都在别人的盘子底下走。《热辣滚烫》里她站在主控方,分账的第一个口子先经过她,然后才是导演酬劳和主演酬劳。同一个贾玲,同一张脸,在两张合同里,一个是排队领钱的人,一个是定分钱规则的人。
解散经纪约,解散的是一张排期表和一张工资单
艺人经纪这门生意,底层逻辑是用数量摊薄风险。签二十个人,红一个,剩下十九个人的底薪、培训、宣传费用照付。大碗娱乐巅峰期绑着艺人、股东、经纪部门三层结构,每一层都有话语权。艺人档期要协调,股东利益要平衡,经纪部门要抽成。这些成本不体现在电影片尾字幕里,但体现在一个导演下一部戏能用谁、什么时候开机、剪什么版本。
八个人到期不续,没有解约金纠纷,没有公开互撕,贾玲和张小斐等人转发公告,只写了四个字:我们来日方长。把经纪业务拿掉之后,大碗娱乐剩下的结构是一间壳、一个导演、一个项目。法人代表是她父亲,财务在自家人手里,股东会里没有第二个人。
从决策成本看,这是把分散在股东会、经纪部门、艺人排期表上的控制权,收回到一个人手里。100%的股权意味着下一部电影拍什么、用谁、怎么剪,不需要投票,不需要平衡,不需要等谁的档期。
华谊兄弟的路,和一条反方向的路
娱乐圈的默认剧本是在票房最高的时候把摊子铺到最大。签新人、融资、加杠杆、上综艺、把IP续到最后一季。华谊兄弟走过这条路,巅峰期经纪、实景娱乐、游戏、影院同时铺开,最后被摊子本身的重量拖住。
贾玲在2024年到2025年做的动作,方向是反的。票房最高的一年,公司从一群艺人变成一个人,股权从65%收到100%。这不是撤退,是把一家需要养人的经纪公司,拆成一家不需要养人的个人制片厂。
那12.3亿分账最值钱的地方,不是账面数字,是它让一个44岁的导演在下一部戏面前,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八个人的合约到期了,一个没留。公司里只剩她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