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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费尽心机,用血泊为儿子赵元佐铺就了皇位之路,赵元佐却因为堂兄家的遭遇“疯”

赵光义费尽心机,用血泊为儿子赵元佐铺就了皇位之路,赵元佐却因为堂兄家的遭遇“疯”了。

雍熙元年(984年)正月,房州的消息传到开封:涪陵县公赵廷美死了。史书上的死因只有四个字——“忧悸成疾”。一个三十八岁的亲王,被自己的亲哥哥一贬再贬,最后在流放地“忧悸”而死。

楚王赵元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东宫。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为赵廷美说话。只有他,在叔父被诬谋反、废爵流放的时候,站出来“独申救之”。父亲不听。然后叔父死了。

赵元佐“遂发狂”。

赵元佐曾经是赵光义最得意的儿子。

他长得像父亲,聪明机警,十三岁随驾打猎,一箭射中奔兔,旁边的契丹使者“惊异之”。他跟着父亲征太原、打幽州,是赵光义一手带出来的长子。太平兴国七年出阁封卫王,翌年迁居东宫,进封楚王。整个朝廷都知道,楚王就是未来的皇帝。

赵光义为他铺的路,是一步一步用血擦干净的。

太平兴国四年,赵德昭死。太平兴国六年,赵德芳死。太平兴国七年,赵廷美被贬。这三个人,是“金匮之盟”里排在他前面的全部障碍。赵元佐看着父亲一个一个地清除,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赵廷美被废,他开口了——不是为自己争什么,是为叔父求一条活路。

父亲没有给他活路,也没有给叔父活路。

赵廷美死在房州的消息传来后,赵元佐的“狂”发作了。史书写得很具体:“至以小过操挺刃伤侍人”。一点小错,就操起刀棒砍伤身边的人。一个曾经一箭射中奔兔、被契丹使者惊叹的皇子,开始用刀砍自己的仆人。

赵光义心疼儿子。雍熙二年,赵元佐病情稍有好转,他立刻大赦天下。他还在等,等这个长子好起来,等他把那顶皇冠接过去。

然后发生了重阳节的事。

赵光义召诸子宴饮,因为赵元佐病刚好,没有叫他。晚上弟弟们宴罢来看他,赵元佐说了一句话——“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你们跟父皇宴饮射箭,唯独我不在,这是君父抛弃了我。

半夜,他闭门纵火,把宫室烧了。天亮时烟火还没熄。

赵光义把他抓去审问,置巨校于前。赵元佐“恐惧,具对以实”。父亲派人对他说了一句极其冷酷的话:“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绝矣。”

父子之情,到此断绝。赵元佐被废为庶人,流放均州。百官三次上表求情,才把他追回来,幽禁南宫,“使使者守护,不通外事”。

《龙川别志》里留下了一条不太起眼却极其刺眼的记载:“太宗将立元佐为嗣,元佐辞,欲立太祖之子,由此遂废。”

李焘在《长编》里反驳过这条记载,理由是太祖的两个儿子在赵元佐出阁时都已经死了,他想“立太祖之子”也无人可立。李焘说得对,时间线对不上。

但这条“错误”的记载,恰恰点中了某种比事实更真实的东西。

赵元佐未必真的说过“我要立太祖之子”。但他一定做过另一件事:拒绝。 他拒绝的,不是某一项具体的安排,是父亲用兄弟和叔侄的血浇灌出来的那条路。《宋史》写他“发狂”,张燧后来评了一句:“岂真狂也!”王夫之说得更重,说赵元佐“遂其至性,贞其大节”,五百年来无人能及。

一个被幽禁在南宫的人,从此“平居不接人事”。他活到了宋真宗朝,活到了宋仁宗朝,六十二岁才死。弟弟赵恒即位后恢复了他的楚王爵位,给了他一大堆头衔——天策上将军、太师、尚书令,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他全部接受了,然后继续待在南宫里,不上朝,不见人。

赵光义最终把皇位传给了三子赵恒。那顶皇冠从赵匡胤的血里捞出来,从赵德昭、赵德芳的血里捞出来,从赵廷美的血里捞出来,最后戴在了赵恒头上。

赵元佐在南宫里看着这一切。

他曾经离那顶皇冠只有一步之遥。父亲把路铺好了,把障碍清干净了,把带血的皇冠捧到了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史书没有记载他说过“我不要”这三个字,但他的发狂、他的纵火、他此后四十年的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说得更清楚。

赵光义至死都没有明白,儿子拒绝的到底是什么。他以为儿子病了,疯了,等病好了就能回来。可赵元佐的病从来没有好过。一个亲眼看着父亲用亲族的命给自己铺路的人,如果还能心安理得地走上去,那才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