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高层托人邀请定居美国的顾维钧先生回国看看,这个80多岁的老人却只淡淡回了一句话 “我是战犯,我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
主要信源:(人民网——顾维钧:第一次向西方列强说“不”)
纽约公园大道一间公寓里,84岁的顾维钧对来访者说出四个字:我是战犯。
这句话像一扇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他和故土之间最后一条路。
来劝他的人愣住了。1972年的秋天,中美关系正在解冻,很多流落海外的中国人都收到了回国的邀请。
章含之从北京飞来,以为这位老人会高兴。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
五十年后,很少有人记得,这个自称战犯的人,曾在巴黎让整个西方世界安静下来。
1919年,三十一岁的顾维钧站在凡尔赛宫的讲台上。
日本要拿走山东,他说山东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是孔孟诞生的地方。
你们舍不得耶路撒冷,凭什么让我们舍弃山东。
全场鸦雀无声,美国总统走过来握他的手,英国首相向他点头。
那是中国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挺直腰杆说话。
但列强还是把山东划给了日本。他拒绝签字,带头走出会场。
消息传回国内,五四运动爆发。
此后的二十多年,他为中国四处奔走。
九一八后冒险去东北调查日军罪行,抗战期间在欧美争取援助,1945年代表中国在联合国宪章上第一个签字。
那支毛笔落下去的时候,中国成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他站在旧金山的签字台前,大概以为自己终于为国家赢得了应有的尊重。
但历史没有给他一个平稳的结局。
1946年他被派到美国当大使,任务是帮国民党争取美援。
内战打得火热,他没法保持超然。
他在美国反复强调中共背后有苏联,把中国内战往东西方对抗上引。
1948年美国大选,他把赌注押在共和党候选人杜威身上,结果杜鲁门胜利。
两个月后,新华社发布战犯名单,四十三个人,他排在第二十二号,在宋美龄前面。
从民族英雄到头等战犯,中间隔了二十九年。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他没有跟去。
他继续在美国当大使到1956年,然后去荷兰海牙当国际法院法官,1967年退休,回到纽约租了一套公寓。
他过着极其规律的生活,上午十点左右起床,先喝一杯热柠檬水,下午散步,偶尔写写书法。
书桌上永远摊着稿纸,那是他正在写的回忆录。
哥伦比亚大学的学者定期来采访,录音、整理、核对。
十七年后,这部回忆录达到一万一千页。
他没有加入美国籍。
家人建议他去联合国申请无国籍证明方便旅行,他一口回绝。
他说我怎么是没有国籍的人,我一生都是中国人。
但那个他称为祖国的地方,有一份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1972年章含之登门的时候,他84岁。
听完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
那个战犯的身份像一道符咒贴在他身上,他摘不掉,也不打算求人摘掉。
但还有一层原因他没有说出口。
他害怕回去以后发现记忆里的中国已经不在。
他离开的时候中国是那个样子,二十六年过去,一切都发生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认出故乡,也不知道故乡还认不认得他。
他选择用一个战犯的身份把自己封存起来,封存在1919年的巴黎,封存在1945年的旧金山,封存在他记忆里的那个中国。
1985年11月14日,顾维钧在纽约去世,九十七岁。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柠檬水,书桌上的回忆录手稿摊开着。
他没有加入美国籍,直到去世,身份栏里依然写着中国人。
遗物里有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毛笔字,六个字:我还是中国人。
他一生用过很多头衔,外交总长、国务总理、驻美大使、国际法院法官。
但他最在意的始终是那一个。他没有回去,但他也从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