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TICO：欧盟正步入一场完美的政治风暴。

（正文）欧盟本已在为如何让其史上最大规模预算获得通过、填补乌克兰的巨大资金缺口，以及应对来自美国和中国的地缘政治压力而苦苦挣扎。

如今，它还面临着国内政治纷争导致的瘫痪，而这些国家合计约占其 GDP 和人口的 60%。

“过去大家都明白，我们需要在年底前完成……一项政治协议，”塞浦路斯总统尼科斯·赫里斯托祖利季斯在上周欧洲理事会间隙接受 POLITICO 采访时表示，他指的是欧盟艰难的预算谈判。

但他说，西班牙大选意味着这不再可能。赫里斯托祖利季斯还补充说，明年“轮到法国、意大利”和其他国家举行选举，并预测欧盟将面临更多复杂局面。

欧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其四大经济体都在走向选举或政治动荡，这可能削弱欧盟完成任何事情的能力。

西班牙将于下月举行大选，中右翼和极右翼有望上台执政。法国将于 4 月更换总统，民调显示极右翼代表人物玛丽娜·勒庞占优。

德国选择党势头上升，使弗里德里希·默茨的总理之位存疑。而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异常长命的政府也将在 2027 年迎来选举。

后果已经显而易见。

这次欧盟最新峰会让人提前尝到了未来局势的滋味：经过两天的会谈，各国领导人未能在 2 万亿欧元的预算问题上取得进展，反而卷入了一场出乎意料的激烈能源政策争吵。

峰会结论尤其没有提及在年底前就预算达成共识，成员国抵制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推动的 2026 年底最后期限，尽管 11 月和 12 月还安排了峰会。

如果这些会议未能达成协议，那么本已争执不下的谈判将拖入 2027 年，届时选举之战很可能在谈判中显得更加突出——各国政府也可能越来越不愿做出达成协议所需的妥协。

【三重打击】随着欧洲选举周期加快，布鲁塞尔所担心的瘫痪已经开始显现，上周的峰会暴露出，达成欧盟所需的妥协正变得多么困难。

领导人并未达成任何重大协议（法德关于汽车的协议是唯一例外），而是利用这次聚会固守既有立场，并寻求对 rival 阵营的战术优势。

据 POLITICO 采访的六位外交官和官员称，悲观情绪显而易见，其中几位警告称，欧盟在未来几个月将面临严峻逆风。所有受访者均获准匿名以便畅所欲言。

“明年情况会更糟，”一位欧盟高级外交官表示。

“确实如此，因为选举日程……明年在成员国和[欧洲]议会内部都会困难得多，”社会党与民主党团资深欧洲议会议员、预算谈判联合负责人卡拉·塔瓦雷斯表示。

欧盟内部的萎靡不振偏偏出现在最糟糕的时刻。

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跨大西洋联盟的破坏，到与中国日益扩大的贸易失衡，欧盟正面临多条战线上不断加剧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压力。

“他们寻求我们的分裂。他们想要我们分裂。”比利时首相巴特·德韦弗在峰会期间的一次深夜简报会上对记者说，他没有点名，但指的是布鲁塞尔东西两边的国家。

“而且他们当然有能够伤害我们的地方。”

前立陶宛外长、现为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的加布里埃柳斯·兰茨贝吉斯则没那么谨慎。“现在我们正受到三面夹击：来自美国、俄罗斯和中国，”他说。

华盛顿正在质疑几代人以来支撑欧洲安全的旧有联盟。莫斯科正在整个欧洲发动影子战争，从网络攻击和破坏活动，到对莱比锡机场的一次未遂无人机袭击——柏林将其归咎于克里姆林宫。北京正在收紧对关键供应链的控制，并以廉价出口充斥欧洲市场。

然后是乌克兰问题。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该国明年面临 300 亿至 350 亿美元的预算缺口，而俄罗斯正在严冬来临前猛烈打击其能源基础设施。尽管欧盟去年已同意出资 900 亿欧元。

兰茨贝吉斯表示，未来几个月对基辅而言“极其严峻”。他说：“一切都落在了欧洲肩上。”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上周的峰会上语气沉重，对记者表示，如果乌克兰沦陷，2000 万乌克兰人将涌入欧盟。他说：“俄罗斯正在杀害我们。他们不想停手。”

乌克兰资金困境的一个解决方案可能是欧盟冻结在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金融托管机构欧洲清算银行的 2000 亿欧元俄罗斯资产。但欧盟在这一问题上同样没有找到共同立场的迹象，此前曾否决利用这些资产援助乌克兰的比利时仍拒绝让步。

“一切都没有改变，”瑞典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上周提前离开峰会时表示。

其他潜在解决方案，例如发行更多联合债务，将需要混乱的妥协——而与此同时，布鲁塞尔的回旋余地正变得更加有限。

【你要打电话给谁？】欧盟的问题远不止预算或个别政策文件。随着欧洲几位最有权势领导人的政治前途存疑，布鲁塞尔可能失去促成妥协所需的稳定联盟和长期任职的国家重量级人物。

“如今欧洲没有一位明确的领导人，”另一位欧盟外交官表示。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很有权势。但我们没有默克尔或密特朗那样的人物。”

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按宪法规定无法连任第三个连续任期，4 月离开爱丽舍宫后，他将不得不在巴黎另寻住处。四位欧洲外交官称，在上周峰会的一次闭门讨论中，马克龙承认，在执政的最后几个月里，他将没有政治授权来签署预算协议。

民调显示，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在执政八年后将面临败选。西班牙人将于 11 月 29 日投票，这意味着桑切斯在 11 月 13 日和 11 月 26 日的欧盟领导人会议期间将全面进入竞选模式。

科斯塔曾强调需要在 2026 年底前就欧盟预算达成协议，以确保其在 2028 年前准备就绪，但他淡化了欧盟下一轮选举可能造成阻碍的担忧。

“我们生活在 27 个民主国家中，”他在周五表示。“几乎每个月我们都有选举。如果总是围绕选举，我们永远无法批准新的预算。”

据两位欧盟外交官称，无论结果如何，马德里预计要到明年 1 月才能组建政府，这可能会打乱预算谈判。

德国总理默茨还能在任多久，谁也说不准。虽然下届联邦选举要到 2029 年才举行，但德国选择党（AfD）实力不断增强，加之默茨本人支持率暴跌，这使得他愿意妥协的空间变得更加复杂。

意大利也定于 2027 年 10 月举行选举。另一位欧盟外交官表示，他们预计梅洛尼不会等到那么久，并认为她可能会提前很多举行投票。

一位欧盟高级官员提出，1 月可能存在一个让预算顺利通过的窗口期。这或许是欧洲政治动荡使妥协变得更加困难之前，达成协议的最后机会。

迄今为止，欧盟领导人只是“行动太慢”了，欧洲人民党预算事务联合负责人西格弗里德·穆雷尚表示。“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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