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流行“取消吃饭”,日本人这是怎么了?
有一位居住在日本爱媛县的23岁打工人,她平日里的饮食习惯是每两天才吃一顿饭。记者向她询问这么做的缘由,她语气十分平静地答道:以前常自己做饭,可蔬菜和肉价格涨得太猛,索性就不吃了,认为该做法不会引发什么大病。
这类情况完全不属于极端的个别案例。日本调研机构INTAGE在今年7月开展了样本量2754人的调研,15至49岁群体中有34%每周至少少进食一餐,18到24岁区间的这一占比为41%。日本媒体给该现象命名为“取消吃饭”,将其和“取消洗澡”“取消下厨”共同归入Z世代的“取消文化”范畴。
一个吃饭都开始 “取消” 的国家,到底出了啥事?
从表层现象来看,这仿佛是年轻人自主做出的一类生活方式取舍。本次调查列出的各类原因中,占比最高的是“太忙没时间吃”达31%,之后分别是“不饿”占26%,“没食欲”占20%。听着像时间管理问题,甚至有点 “自律” 的味。可要是将相关消费数据全部铺开来看,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据日本总务省统计,2025年食品价格指数同比上升6.8%,同一时段整体消费者价格指数的涨幅仅为3.2%。食品价格的上涨速度,达到了整体物价涨幅的两倍以上。该占比的数值越高,家庭手头的经济状况就越拮据。日本普通家庭现在要把近三成的消费支出,花在基础生存上。
吃的变贵了,收入变多了吗?没有。2025年日本人均实际收入较上年下降1.3%,已是连续第四年走低,下滑幅度还在扩大。
年轻人这边,非正规雇佣比例持续攀升,二十出头的人平均年薪大约 280 万日元,新卒到手月薪约 21 万,交完 8 万房租,能留给吃饭的钱本来就没多少。房租、水电、通勤这类刚性开销基本没有缩减余地,饭钱就成了所有日常支出里大家唯一可以主动压缩的开销项。
由此不难看出,“取消吃饭”这一说法,从根本属性上属于语言维度的修饰性伪装。将原本吃不起的窘迫故意美化成“不想吃”,把撑不下去的真实处境,粉饰成是自身主动选择过简朴生活。
日本媒体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有评论一针见血:把普通人的吃饭难题包装成顺应潮流,是一种挽尊方式。日本网友的反应更直接 ——“有钱的话谁不想吃”“这根本就是贫困”。
可最让人感到脊背发寒的是,这类情况并非只出现在年轻群体当中。日本2025年发布的国民生活基础调查数据表明,全国家庭相对贫困率为15.0%,单亲家庭的这一占比更是达到了44.7%。接近三分之一的单亲家庭孩子在暑假期间没法吃饱。
面向老年群体的相关统计数据,整体表现同样不容乐观。长期独居且独自进餐的男性,饮食不足的比例接近普通家庭共餐者的六倍;独居独自进餐的女性,饮食不足的风险也约为2.5倍。
把这些分散的碎片全部拼合完毕,就能获知事物的完整全貌。IMF最新预测显示,2027年日本名义GDP全球排名将从第四跌至第六,被印度与英国反超,创下1960年以来的最低位次。
日元对美元贬值幅度达3%,若以美元作为统计口径核算,对应的GDP规模直接缩水大约1428亿美元。相关内在逻辑,今年5月哈佛增长实验室出具的报告已经阐释得十分清楚:日本超半数研发投入都流向中等技术制造业,高科技领域仅获得约39%的份额。
日本在汽车、精密机械领域长期拥有传统优势,不过这类领域本身利润率就比高科技行业低,资金投入后收益水平很难往上提升。半导体设备和材料出口看似表现亮眼,日本企业却处在供应链中游,既不掌握终端用户也不掌控生态系统,活没少干,大部分利润都被别家赚走了。
2026财年总预算规模为122.3万亿,单单国债相关费用就有31.3万亿,占到整体预算的四分之一。资金大多被用于偿还过往旧债,能够腾挪出来用于改善民生的空间十分有限。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日本人这是怎么了?不是怎么了,是一顿饭在一部分人的生活里,已经从理所当然的日常,变成了一道要精打细算的算术题。
当某道算术题算不出结果时,社会给它安了个温和平缓的说法,就叫做“取消”。取消吃饭、取消洗澡、取消下厨,这些说法听着毫无重量,仿佛是当事人主动做出的断舍离行为。
一个国家真正的底色,不写在 GDP 排名里,写在普通人端起饭碗的那一刻。要是饭碗里实打实的吃食变少了,哪怕再精致漂亮的各类叙事表述,也没法让人填饱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