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建,不建中国将落后30年!”2016年,杨振宁曾顶着骂名,极力反对花2000亿建大型粒子对撞机,杨振宁指出:“就算建成,也是给外国人做“嫁衣”,不如把这2000亿元用在基础教育上,才是真正的‘钱花在刀刃上’!”中科院院士王贻芳却说:“一定要建,不建中国将落后30年。”
先说一个听着很拧巴的事实。有一台机器,中国科学家埋头做了将近十年。2025 年 10 月,它的加速器和探测器技术设计全部完成,是全球第一份针对 “希格斯工厂” 的完整探测器技术设计报告。
70 多家国内企业跟着攻关,核心部件国产化率干到了 95% 以上。2026 年 9 月,15 位来自瑞士、意大利、英国、日本等国的国际专家坐进北京评审,结论是:进展 “高度肯定”,鼓励 “按计划推进”。
然后,它没进 2026 到 2030 年的 “十五五” 规划。
这台机器叫 CEPC,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十年前,两位顶级科学家为它吵翻了天。十年后,技术层面的问题基本有了答案,可项目本身,停在了起跑线上。
2016 年 9 月 4 号,94 岁的杨振宁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很直白:《中国今天不宜建造超大对撞机》。他担心三件事:这是个 “无底洞”,美国 SSC 烧了 30 亿美元最后半途而废,就是前车之鉴;就算建成了,大头工作由外国人主导,等于给人做嫁衣;这笔钱拿去搞基础教育、搞民生科研,性价比高得多。
次日,当时任职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的王贻芳便作出回应,这篇回应仅将原标题改动一个字,题为《中国今天应该建造大型对撞机》。
他的反驳也很硬:SSC 失败主要是政治和管理原因,不是大型加速器本身的宿命,欧洲 LHC 就成功了;CEPC 第一阶段造价约 400 亿人民币,不是一次性砸 2000 亿,每年 30 亿左右,谈不上无底洞;
当时吵得很凶,丘成桐站王贻芳这边,舆论分成两半。可真正值得今天回看的,不是 2016 年谁嗓门大,而是十年里各自押的那个判断,后来被事实兑现了多少。
杨振宁担心的 “无底洞”,在 CEPC 身上没应验。造价估算没失控,技术设计按期完成,国产化率远超当年王贻芳承诺的 70%。可杨振宁担心的另一件事,用一种更安静的方式应验了:钱和时间,永远不只是钱和时间的问题。
CEPC 在三个国内委员会和一个国际咨询委员会的评审里全部排名第一,中科院最终还是没把它推荐进 “十五五” 规划。王贻芳 2026 年 6 月接受采访说了一句被不少媒体引用的话:“如果政府和中科院觉得中国高能物理不用领先,那是他们的责任。”
这话里有情绪,但也点出一个比 “谁对谁错” 更冷的事实:科学上的优先级,和决策桌上的优先级,是两套不同的算法。
王贻芳当年最核心的论据,是 “不建就会落后 30 年”。可 2026 年的局面给出了更复杂的答案。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2026 年 5 月正式官宣了自己的未来环形对撞机 FCC,91 公里,190 亿美元,比 CEPC 更大。
但 CERN 自己的预算只够覆盖一半,总干事汤姆森公开承认资金是最大挑战,最终决定要等到 2028 年。当前美国在粒子物理领域的相关预算持续削减,受经费不足的制约,费米实验室直接把自身运行周数从原本的30周压缩到了20周。
换句话说,不是中国一家在犹豫,是整个高能物理的 “下一台大机器”,在全球范围内都撞上了同一堵墙:钱不够,优先级排不上。
那中国这十年真 “落后” 了吗?并不存在相关情况。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2026年3月完成升级,对撞亮度与日积分亮度这两项指标均实现翻倍。散裂中子源本次达成的打靶束流功率表现,顺利突破了国内此前已有的相关纪录。道路并没有彻底走到绝境,仅仅是更换了一种前行的方式而已。
因此时隔十年再回过头审视,杨振宁和王贻芳二人实际上各自的判断都只对了一半。杨振宁对的是: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一个千亿级的大科学工程,不能只靠 “科学上正确” 来推动,它必须回答 “为什么是现在” 和 “为什么是这笔钱”。
王贻芳对的是:技术准备和人才队伍,你不做,就永远没有。CEPC 这十年攒下来的国产化能力、国际评审认可、一支能打硬仗的工程团队,不会因为项目暂缓就蒸发掉。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 “该不该建”,而是一个国家的科学决策,能不能同时容得下 “冲” 和 “等” 两种声音。
2016 年那场争论最大的价值,不在于谁说服了谁,在于它把一个极其昂贵的选择,摊开来让整个社会看了一遍账本。十年后,账本上的数字变了,国际牌桌的座位变了,但那种 “把问题吵透” 的能力,比任何一台机器都更稀缺。
一台对撞机建或不建,影响的可能是高能物理一个学科的未来。可怎么决定建或不建,影响的是整一套大科学工程的逻辑。杨振宁和王贻芳都值得被记住,不是因为他们谁赢了,而是因为他们当年都没选择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