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珠当场表态,要把技校超市关了,就因为一个橘子标价一块五。
10月19号下午两点来钟,珠海格力技工学校开学第一课,校长董明珠走进报告厅,面带微笑,边走边朝台下挥手,掌声一下就起来了。
一个橘子一块五,放在校门外没人多看一眼。搁在格力技校的围墙里头,它成了董明珠当场拍板关店的由头。
董明珠的原话是,“那宰我们学生?这种超市是不允许在这开的”。她用的是“宰”这个字。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这钱赚得不对。
校园超市的账,从来就不是水果摊的账。围墙一围,学生出不去,矿泉水从两块卖到八块,泡面从三块五卖到十块,这种事不是今天才有。
2024年12月济南大学舜耕校区,一个卖三块五煮泡面的档口,被校内超市要求跟着涨到十块。档口老板没答应,随后被告知不在12月8号前撤出就断水断电。事情闹到网上,学校才让超市整改。格力技校这个橘子,跟济南那碗泡面是同一本账。
但董明珠跟那些被曝光的超市老板不一样。她在这件事里的身份很特殊,校长是她,老板也是她。
格力技工学校是格力电器全资办的,民办,董明珠自己当校长。招生计划写的是300人,报名涌进来超过8000份。10月4日报到那天,坐进教室的是600多个孩子。家长看中的是什么?是“入校即入企,毕业即适岗”那句话,是毕业能进格力。他们把孩子送到珠海,不是来买一块五的橘子的。
学费每学年九千到一万五。企业办学的招牌挂在门口。家长掏钱的时候,心里那杆秤称的是“值不值”。超市里一个橘子多赚了五毛钱,家长不会知道。可董明珠知道,而且她选择在开学第一课上当着一屋子十几岁的孩子把这事挑明。这个动作本身,比关掉一家超市更有重量。
这个动作传出来的意思不复杂:你在这儿读书,日常的每一分钱,有人在盯着。
盯着的人只有一个董明珠。她巡店,橘子没了。她要是没巡到那一排货架呢?她管得了珠海这一个校区,管得了所有挂“校企合作”牌子的地方吗?校园商业的溢价冲动不会因为一个校长发了火就消失。制度不跑起来,校长的眼睛就是唯一的定价器。
同一天同一场课,董明珠还说了别的话。十几岁的娃娃谈恋爱,不允许。头发太长,请理发师来剪。这些规矩跟关超市搁在一块看,是同一种做事方式。关超市管的是商家。禁恋爱管的是学生自己。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味道就变了。校长替学生挡外面的刀,大家叫好。校长替学生挡自己的选择,叫好的声音就分岔了。一个橘子一块五,学生没有选择权,因为围墙在那里。一个人十几岁想跟谁多说两句话,选择权在谁手里?
董明珠的答案很清楚,在她手里。她不觉得这有什么矛盾。超市宰学生,她砍超市。学生“不听话”,她管学生。这套逻辑在她那儿是通的。通不通在别人那儿,她好像不太考虑。
五毛钱差价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格力技校门口那块牌子,究竟是一所学校的名字,还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企业办技校,天然带着两套账。一套算教育,一套算用工。董明珠的“入校即入企”把两套账并成了一套,效率很高,风险也在这里。学生从踏进校门那天起,身份就在“学习者”和“准员工”之间来回滑动。超市橘子卖贵了,是侵犯消费者,还是侵犯学生?关掉超市,是教育管理,还是企业成本控制?这些问题她没有回答,一个橘子也回答不了。
橘子下架了,这是好事。可如果哪天格力自己的食堂、自己的宿舍、自己产业链上的某个环节,把成本悄悄转嫁到了这些孩子身上,谁来当那个巡店的人?
董明珠七十几岁了,还在亲自逛超市,亲自看橘子标价。这份较真,放在今天的企业家里头,不多见。但一所学校的尊严,不能靠一位校长的脚底板来维持。超市关了可以再开,橘子下架了可以换苹果。制度要是永远追不上校长的脚步,下一次涨价的东西,未必还看得见标价。
(综合极目新闻、澎湃新闻、星岛头条2026年10月19日至20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