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抗日战争,共产党还能取得解放战争的最终胜利吗?1936年红军仅剩3万人被困陕北,8年后竟拥兵120万?
1936年,长征结束。红军落脚陕北,清点人数——最乐观的估算,三万人。三万,什么概念?蒋介石手里的中央军,光是正规军就将近两百万。装备上更不用说,国民政府有德械师,有空军,有美国援助的装备。
把这组悬殊的数字摆出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要不是日本侵华,红军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但这个判断,跳过了最关键的过程:一支军队怎样活下来,又怎样把活下来的机会变成胜利?
如果没有抗战,红军面对的军事压力大概率会更重,后来那条通向1949年的道路也会大不相同。但“更难取胜”和“必然失败”,中间差得很远。历史没有发生过的另一条路,谁也拿不出确定的战报。
先把镜头拉回陕北。长征后的红军确实处境艰难,粮食、经费、兵员,样样紧张。可是,部队没有坐在窑洞里等着外面发生变化。
1936年的东征,红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打仗、筹款、发动群众,扩军8000余人。随后又进行西征,扩大陕甘宁地区的活动空间。这些行动说明,当时红军已经在想办法打破困局,能不能发展,并非只剩等待一种可能。
真正改变全国局面的,是民族危机不断加深。1936年12月,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要求停止内战、联共抗日。事变和平解决后,十年内战的局面基本结束,第二次国共合作逐步形成。
这个转折极其重要。原先用于内战的兵力,需要转向抵抗外敌;红军也获得了改编后奔赴抗日前线的条件。1937年,红军主力改编为八路军,约4.6万人;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除琼崖部队外,陆续改编为新四军,约1.03万人。
接下来的变化,才是理解军队壮大的关键。
日军攻占城市和交通线,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组织抵抗,并在战争中损失大片国土。八路军、新四军深入敌后,在广大乡村开展游击战争。两种战场相互配合,而中共的活动范围,也从西北一隅扩展到华北、华中等地区。
但地图上有地方,不等于手里就有根据地。
一个村子,部队来了能够住下,走了还能得到消息,伤员有人照料,粮食能够筹集,这才谈得上长期坚持。否则,今天进村,明天断粮,再大的地盘也留不住军队。
所以,敌后的较量既在战场上,也在村庄里。建立基层组织,发展民兵,实行减租减息,让农民的生活得到改善,再把分散的群众组织起来。军队扩大的背后,是一套征集物资、传递情报、培养干部和补充兵员的办法逐步运转起来。
同样面对日军进攻,有没有这种组织能力,结果会差很多。外部形势改变,提供的是新的活动条件;把条件变成力量,还得靠具体的人、具体的政策和一天天的工作。
这条路也远没有“八年养出百万大军”那么轻松。
1940年,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打击日军交通线和据点。随后,敌后抗战进入极端困难时期。日军加紧“扫荡”,实行残酷的“三光”政策,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
到1942年,八路军、新四军等人民抗日武装,从此前的约50万人减至40余万人,根据地人口降到5000万以下。部队缺粮,群众受难,连生存都成为难题。
假如抗战只是给共产党留下了一个无人干扰的扩军空当,就很难解释这次大幅减员。军队能够继续坚持,靠的是反“扫荡”、发展生产、精兵简政,以及在艰难环境里维持群众支持。
到1945年抗战胜利时,人民军队已经发展到120余万人,抗日民主根据地有19块,人口近一亿。变化最深的地方,是军队背后已经有了大片根据地,也有了一批经历多年战争的干部和基层组织。
这些积累,对解放战争当然至关重要。但抗战结束,并没有直接把胜利送到共产党手里。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时,国民党军总兵力约430万人,人民解放军约127万人。国民党仍掌握大城市、主要铁路和大部分近代工业,装备优势也很明显。也就是说,八年过去,共产党仍需面对一个明显更强的对手。
后来战局逆转,还要解释军事指挥、部队协同、土地改革和群众动员。抗战时期积累的能力,需要在新的战争里重新接受检验。
到淮海战役,支前民工累计达543万人。一袋袋粮食、一副副担架、一辆辆小车,让几十万人的作战能够持续下去。百万大军的意义,只有连同身后的组织和供应一起看,才能看明白。
因此,抗战确实深刻改变了国共力量发展的条件,也改变了中国革命的进程;但仅凭这一点,无法推出没有抗战共产党就一定失败。
把胜利全归给外部变局,解释不了同样身处战争的人,为何走向不同结局;只讲自身努力,又会低估战争对全国格局的巨大冲击。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机会出现以后,谁能组织群众、解决实际问题,并把这种能力保持到下一场考验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