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上下是两眼一黑,自己这边刚把话说透,大洋彼岸的老盟主反手就开始拆台,说什么也要给欧洲添点儿堵。当着各路高层的面,特朗普反手拉上普京,直接开始反向围猎,不仅要让老队友心疼一把,还顺势给中国递了一个信号。
10月17日,就在欧洲多国费尽周折摆脱对俄罗斯能源依赖、国际天然气供应链重新调整之际,《纽约时报》披露了特朗普政府的一项重磅举动。
特朗普特使库什纳与威特科夫会见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后,在佛罗里达州向德国等欧洲官员正式抛出了一套新方案,二人在会谈中提出,欧洲国家应该重新大规模采购俄罗斯的管道天然气,乌克兰也应该重新开放境内的天然气过境管道,甚至提议引入美国资本重开受损的“北溪2”管道,让美国企业直接参与天然气出口分红。
在此之前,特朗普签署总统令,赶在法案生效前夕豁免了国会通过的《格雷厄姆法案》,并且同俄罗斯总统普京敲定了柴油进口协议。
在过去四年美国极力施压欧洲斩断俄罗斯能源联系的情况下,特朗普抛出这套方案究竟有何目的?这套方案真的符合各方的利益吗?
特朗普所作所为的直接目的,是他急于拿出能打动普京的经济补偿方案,以此兑现自己迅速结束俄乌冲突的竞选承诺。
在正面战场陷入僵局、美国对乌克兰军事援助难以为继的情况下,特朗普试图把欧洲能源消费市场当成和平谈判的交易筹码,在美方的设想中,欧洲恢复进口俄罗斯天然气,既能为俄罗斯带来数百亿美元的稳定收入,还能让乌克兰重获每年约10亿美元的过境费,特朗普希望用这种经济利益诱导普京在和平协议上签字妥协。
而赶在此时签署豁免令并采购俄罗斯柴油,则是为了解决美国国内迫在眉睫的燃油价格危机,此前中东局势波及了全球航运,美国国内柴油价格大幅上涨,直接推高了工商业运输成本与民生物价。
面临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选民对高通胀和高油价的不满直接威胁到执政团队的选情,按照原定计划,《格雷厄姆法案》要对俄罗斯输美商品征收最高500%的关税,并对购买俄罗斯能源的国家实施二级制裁。
而现在特朗普以符合国家利益为由暂停执行惩罚条款,并从俄罗斯直接进口柴油,就是要用现成燃料压低国内物价。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特朗普的真正目的应该是重新控制欧洲工业命脉,并在能源格局中建立由美俄主导的双寡头垄断体系。
毕竟,欧洲国家之所以对美国言听计从,是因为美国具备强大的军事实力,可以为各国提供安全保护,可现在特朗普为了达成停火协议,把欧洲的能源市场当成讨好俄罗斯的工具,欧洲国家对美国的战略信任必然会产生动摇。
最近,德国总理默茨多次强调欧洲自主,这已经是欧洲国家想要摆脱美国控制的直观体现,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提出让美资控股“北溪”管道,显然有将欧洲能源供应彻底制度化的意图。
如果美俄在天然气产量、流向以及管网上达成某种默契,那欧洲就会沦为纯粹的被动消费区,只不过特朗普的构想大概率很难成为现实。
欧洲也不可能任由美国拿捏,在佛罗里达州的闭门会谈中,默茨的首席安全顾问君特·绍特尔当场拒绝了库什纳的提议。
在德国看来,即使由美国资本作为中间人倒手,本质上依然是让德国工业重新受制于俄罗斯天然气,德国政府无法接受这种政治倒退。
泽连斯基随后对该方案表达了抗议,坚决反对美国把乌克兰安全拿去同俄罗斯做生意,经过几年的调整,欧洲多国已经通过高成本重建了液化天然气接收网络,而现在欧洲主要政党,应该不会因为特朗普的一句话就去推翻既有的能源脱钩政策。
而且俄罗斯对特朗普的口头许诺同样心存戒备,虽然俄罗斯总统经济特使德米特里耶夫宣称美俄关系的坚冰正在打破,并透露双方正在探讨利用俄罗斯核电为美国人工智能中心供电以及北极能源开发事宜。
但这很有可能只是对美国的一种试探,普京十分了解特朗普的为人,而且就算特朗普同意同俄罗斯合作的方案,豁免令也可能因为国会的反对而作废。
普京最关心的是北约停止东扩以及西方解除对俄全面制裁,绝不可能仅为管道分红的设想,就轻易向美国做出重大的地缘安全妥协,更何况欧洲本没有必要陷入今天这种进退失据的困境。
如今,特朗普对俄放松态度,无非是为了自身外交政绩和商业利益开的口子,此时劝说欧洲接纳俄罗斯管道气,无非是想安排美国资本在其中抽取利润。
但这种反复无常的举动直接打乱了欧洲各国的既定能源部署,也直接背刺了长期配合美国战略的欧洲官僚,而从目前的趋势来看,如果真的让美国和俄罗斯达成共识,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会指向中国。
“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根本就不需要经过任何可能受到第三国封锁的海上咽喉,更不需要依赖美国主导的航运保险与金融结算体系。现在,中俄在双边能源贸易上已经落实了本币结算,即便美国拥有强大的金融杠杆,也不可能肆意进行干预。
这种拥有强大内生动力的交易,根本不是特朗普的几句商业承诺就能轻易动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