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前线喊缺炮弹,仓库却存八万多发,黄炳寰道出背后原因
1948年9月下旬,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军第七十九师由沈阳空运抵达锦州。
这个师使用三八式步枪,黄炳寰掌管的第十兵站总监部却没有多少相应枪弹。按照黄炳寰的回忆,该师携带的弹药只有一个基数多一点,到达后便把库中所存的相应枪弹领完了。
一个月后,锦州失守。
11月5日,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公布战果,缴获各种炮弹八万零一百四十六发,另有各种子弹四百八十八万余发、火炮一千一百二十一门。战役结束后的缴获数量如此可观,城内守军却曾经缺弹停射,黄炳寰所处的后勤系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要弄清这件事,得从锦州的补给职责说起。
1946年,国民党军进入锦州后,逐步建立兵站机构承担辽西补给。
随着东北战场扩大,沈阳、锦州、葫芦岛和秦皇岛成为军需储运的重要节点。1947年,沈长铁路和沈锦铁路相继遭到截断,关内运来的物资需要在锦州集结,再靠飞机转运沈阳、长春。
锦州由此既是前线据点,也是东北国民党军的补给中转地。
1948年夏,锦州的后勤指挥关系又出现了争执。范汉杰希望在锦州另设兵站总监部,便于补充自己所部的军需;卫立煌则希望锦州的补给继续掌握在第六补给区手中。联勤总司令郭忏最终决定成立第十兵站总监部,直接隶属于联勤总部,业务上仍接受东北“剿总”、锦州指挥所和第六补给区的指挥。
黄炳寰被选中担任总监。
他与上述几方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却必须在几套指挥体系之间办理补给。
新机构成立后,人员也一直不足。黄炳寰回忆,八月初接手业务时,人员不到编制的一半,直至锦州失守前仍未达到七成。
黄炳寰并非没有预见到危险。1948年8月,他向顾祝同、郭忏和卫立煌提交意见,判断解放军秋季攻势很可能首先指向锦州。他认为,锦州一旦失守,长春和沈阳就会失去重要的补给支点;反过来,若先攻长春或沈阳,国民党军还要再打一场锦州战役。
他主张调整兵力部署,把更多力量集中到锦州方向。
但在弹药分配上,他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黄炳寰回忆,沈阳方面不断要求补充军需,刘耀汉又以库存不足为由,不肯把锦州急需的六零炮弹和手榴弹按所需数量调回。他不敢留下足量弹药,只能希望将来由葫芦岛空运补足。判断出了危险,物资却没有提前转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这项安排还受到运输条件的限制。黄炳寰曾向范汉杰建议征用五十辆商家卡车,向义县守军运送军粮和弹药。总监部的车辆已有固定任务,无法临时抽出如此多的卡车,范汉杰批准后才征用商车分批运输。这次行动说明,锦州并非完全没有向前线输送物资的办法,但每次运输都要挤占有限的车辆和人员。
空运同样有自己的瓶颈。黄炳寰回忆,八月中旬,九架运输机到锦州装运物资,因装卸人员不足,飞机没有装满便飞回沈阳。联勤总部随后申斥,他便把机场装卸队由一个中队扩为一个大队,要求缩短装机时间。装卸速度提高了,运输能力却仍受飞机数量、航线和机场条件限制,无法仅靠加快装货解决所有补给问题。
九月下旬,锦州通往葫芦岛的铁路被切断,义县于10月1日失守。锦州与外界的地面联系进一步恶化,守军只能更多依靠空投。黄炳寰称,起初阴雨天气妨碍飞机投送,天气转好后,守军控制的阵地又不断收缩,能够接收物资的场地越来越小。9月29日,锦州机场受到解放军炮火控制,后续空运部队被迫飞回沈阳。
这时,弹药短缺已经具体落到不同部队身上。
第七十九师缺少适用的枪弹,炮兵又急需六零炮弹、手榴弹和各种炮弹。仓库中即使存有其他型号的弹药,也不能直接填补这些缺口。总量上的充足,并不等于每个作战单位都能在需要时拿到适用的弹药;物资尚未运抵、尚未调拨,或无法通过受阻的交通线送达,都可能使前线出现即时短缺。
10月10日以后,锦州守军的山炮、野炮和重炮也开始缺少炮弹。黄炳寰回忆,14日中午,重炮因弹药供应不上而停止射击。当天,东北野战军发起总攻,守军阵地被突破,城内仓库陆续遭到炮击。
15日,锦州被攻占,黄炳寰被俘。
黄炳寰的责任不能只用一句“上级不给弹药”来解释。他确实受到多重指挥关系和运输中断的限制,也曾试图提高装卸效率、向外部请求空投;但他既然已经判断锦州是最可能遭到攻击的目标,就仍须面对一个事实:部分关键弹药没有提前按守城需要准备到位,他把希望寄托在后来空运上,最终没能等到足够的补给。
11月5日公布的战果清单,记录了锦州战役缴获各种炮弹八万零一百四十六发,并记有军火仓库多处。
锦州城内留下了大批军火,前线却在最需要火力的时候陷入缺弹。
黄炳寰所面对的,不只是仓库里有多少炮弹的问题,还有谁能调拨、弹药是否适用、道路是否畅通,以及飞机能否把物资送到仍在作战的部队。
等到锦州失守,这些原本应当支撑防御的军需,已经来不及转化成守军所需的火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