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失守后,卫立煌乘坐飞机先到达了北平,后返回了南京。
抵达南京不久,卫立煌就被撤销了一切军事职务,并遭受国民党的居家软禁,以此让其承担东北失守的责任。
1948年12月,卫立煌从广州回到南京。
家里住进了一班特务,院外有宪兵看守,他不能随意外出,也难以接待客人。
此时,他被撤销东北剿总总司令职务已有一个多月。蒋介石给他的处分理由是“迟疑不决,坐失戎机,致失重镇”。
东北战场的败局,落到了这位最高军事长官头上。
卫立煌的离开沈阳,发生在城市陷落之前。1948年10月30日,他乘飞机离开沈阳,先到葫芦岛,停留约两天后才奉命返回北平。
11月2日,解放军占领沈阳。
11月10日,蒋介石下令撤职查办。12月中旬,卫立煌经上海飞往广州,随后又被召回南京。几次行程连在一起,卫立煌从东北最高军事长官变成了一个行动受到限制的人。
卫立煌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要从他接掌东北剿总时的处境说起。
1948年1月,卫立煌奉命接替陈诚,来到沈阳主持东北军事。
东北国民党军已经经历多轮攻势,兵力被压缩在沈阳、长春、锦州等几个主要地区。各地驻军频频告急,蒋介石不断要求沈阳主力出援,卫立煌却不肯轻易调兵。
他担心的不是某一座城池能否守住,而是沈阳主力一旦离城,可能在半路遭到围歼。
东北野战军擅长集中兵力打运动战,国民党军经过此前的损失,部队缺额、弹药不足,远距离行军又要穿过对手控制的区域。
沈阳至锦州之间有辽河等河流阻隔,出援部队一旦被切断,沈阳本身也会失去屏障。
连廖耀湘等将领都担心西进途中遭到分割包围。
卫立煌坚持固守,还有另一层打算。他希望保存实力,等待外部局势变化,曾寄望美国不会坐视东北局势继续恶化。这个期待没有兑现,沈阳的处境却日益孤立。
守住主力可以暂时避免被各个击破,却不能恢复已经中断的交通线,更不能替锦州解除围困。
蒋介石与卫立煌的分歧,正是在这种困境中不断扩大。
蒋介石要求打通沈锦线,恢复东北与关内的陆上联系;卫立煌主张先由关内调兵增援,再让沈阳主力向西推进,与援军会合。
他并非完全不管锦州,曾同意空运第四十九军入城,也提出过锦州守军退守锦西、依托港口保存兵力的方案。这些建议没有成为国民党军最终采用的整体部署。
10月3日,蒋介石亲赴沈阳,直接命令廖耀湘组织西进兵团,同时要求侯镜如指挥葫芦岛方向的东进兵团进攻塔山。卫立煌反对的方案最终还是付诸实施,但两路援军各有困难。
东进兵团无法突破塔山,西进兵团则在辽西陷入包围。
10月15日,锦州失守;10月28日,廖耀湘兵团被歼。东北国民党军失去了恢复关内陆路联系的机会。
卫立煌此前担心的主力被歼确实发生了,可他的固守方案也没有挽救锦州。
沈阳兵力没有及时形成有效的援锦行动,关内援军又未能突破阻击,东北各据点最终无法相互支援。卫立煌对军队战斗力的判断有现实依据,但他寄望于保存实力、等待时局变化,始终没有解决东北国民党军被分割的困境。
10月30日,卫立煌将沈阳防务交给第八兵团司令周福成,乘飞机离开。
此时沈阳还在国民党军手中,但辽西兵团覆灭后,城内已经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外线作战。
卫立煌选择离开,保住了自己,也意味着他不再留在沈阳主持最后的防守。
11月2日,沈阳失守。
撤职令把卫立煌的迟疑和东北重镇失守直接联系起来,却没有同样追究蒋介石亲自部署两路援军的决定。卫立煌身为东北剿总总司令,不能免除对固守决策和援锦迟缓的责任;蒋介石则掌握着关键部署的最终决定权,亲自介入后仍未能打通救援通道。
东北战败并非一个人的命令造成,也不是一个人的迟疑能够解释。
12月中旬,卫立煌离开北平,经上海飞往广州。
他原想暂避一时,五天后,广州保安司令转达蒋介石的召见命令,他只得返回南京。卫道然后来回忆,父亲到家后,屋内住着一班特务,院外有一排宪兵,出门和会客都受到限制。
公开撤职之后,卫立煌又失去了自由行动的空间。
1949年1月,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卫立煌受到的监视逐渐松动。春节前后,他从南京经上海乘船赴香港,此后长期居住香港。1955年,卫立煌夫妇返回大陆,抵达北京后受到接待,卫立煌后来担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1960年1月17日,他在北京去世。
卫立煌离开沈阳时,东北尚未全部失守;等他返回南京,撤职令已经生效。蒋介石把战败责任公开落在他身上,南京的特务与宪兵又限制了他的行动。
东北战场的指挥权曾在两人之间反复拉扯,战败后的处分却集中落在卫立煌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