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平洋有些海域的海面，这几个月抬高了40厘米。

那里没有多下雨，海水只是变热了。

热胀冷缩，课本上一句话就讲完了。一杯水受热膨胀，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可太平洋上一大片海水一起升温，涨出来的高度大约能到成年人的小腿。对海拔只有几米的沿海城市来说，这足以决定一场风暴是擦身而过，还是灌进家门。

这个数字来自NASA的哨兵6号（Sentinel-6）卫星。它在轨道上用雷达一遍遍测量海面高度，精度能到厘米级。NASA科学可视化工作室根据它的数据确认，今年这场厄尔尼诺已经让东太平洋部分海域的海面最多升高了40厘米。

厄尔尼诺是太平洋周期性出现的一种气候现象。赤道附近原本被信风吹向西边的暖水，会在这几年倒流回东边，一路堆到南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今年这一场强度很高，被称为超强厄尔尼诺。

负责运送暖水的是开尔文波。它像一个长达数千千米的暖水大鼓包，在海面下缓慢而有力地往东挪。海面最高的那些位置，正好和开尔文波的峰顶对得上。

这已经够麻烦了。可这个冬天还有月亮来“捣乱”。

潮汐是月亮引力拉扯海水造成的。月亮绕地球转的那个轨道平面本身也在缓慢摆动，转完一整圈要18.6年。摆到某些位置时，月亮对海水的拉扯效果会变强，一部分潮汐比平常涨得更高。今年冬天，正好赶上这样一段时间。

暖水把海面整体垫高，月亮再把潮水往上推一截。英国牛津大学、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和美国中佛罗里达大学的研究人员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算了一遍。他们在一篇预印本论文里预测，在2026年到2027年这一季厄尔尼诺期间，从阿拉斯加到智利的美洲太平洋沿岸，出现极端高海平面的风险会升到平时的10倍。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应验。论文作者之一、牛津大学研究环境流体力学的研究员托马斯·莫纳汉（Thomas Monahan）说：“我们已经在加州看到这种情况开始上演，热带风暴‘雷切尔’过后，那里发生了严重的洪水。”

按他们的计算，这个冬天潮水最高的几次，会落在11月底和圣诞节所在的那一周。这两段时间，正好是美国人出门、团聚最集中的时候。

历史上也发生过这么强的厄尔尼诺。1877年到1878年那一场，强度和今年差不多。可那时候全球变暖还没开始抬升海平面。从那以后，全球平均海平面已经涨了大约20厘米。

也就是说，今年的海水站在一个比1877年高出20厘米的台阶上，再叠上厄尔尼诺的40厘米，最后由月亮把潮水推到更高。

研究团队还发现，强厄尔尼诺期间，海平面的上涨幅度并不跟着强度按比例增加。厄尔尼诺越强，海面涨得越陡。

几重因素叠加之后，在个别地点，高达一半的涨潮会冲到极高的水位，而这样的水位，平时一百次涨潮里才会出现一次。也就是说，平时百里挑一的高潮，这个冬天可能每两次就碰上一次。随之而来的，可能是大面积洪水和对海岸生态的冲击。

研究团队把预测出的极端潮水，和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气候情景里的未来做了对比。这样的海面，原本是那些模型给四五十年后准备的。

这个冬天，美洲太平洋沿岸的一些海滩，会提前几十年见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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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海浪冲上海滩，图源：Jon Sullivan / Wikimedia Commons

信源：Phelan, Matthew. "El Niño Has Already Risen Some Pacific Region Sea Levels by Over 1 Foot." Gizmodo, 19 Oc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