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张艺谋父亲临终前,躺在在病床上告诫儿子:“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不了他啊!”他只应和着父亲,却没把父亲的话装在心里,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竟让他后悔不已……
张艺谋把父亲的后事处理妥当时,脑子里还全是新片的画面。他当时正筹拍《一个都不能少》,满心思都是怎么找到那些质朴的小演员,怎么拍出真实感。至于父亲那句没头没尾的告诫,他没细想,更没问父亲指的是谁。他隐隐觉得,大概是某个难缠的制片方,或者精明的投资人。这类人他见过不少,自信总能应付过去。
合作的开始,简单而仗义。在一次朋友组的饭局上,张伟平听他说起剧组经费紧张,当场就拍了胸脯,说这钱他来想办法。没过几天,一笔救急款真的打进了剧组账户。张艺谋握着电话,心里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他觉得找到了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兄弟。
《我的父亲母亲》拍摄时,张伟平不仅出钱,还亲自跑到外景地,张罗着给大家改善伙食。夜里收工,两人就着花生米喝酒,聊电影,也聊人生。张艺谋觉得,父亲恐怕是看错了人。这样实心实意帮忙的朋友,怎么会是对手呢?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英雄》筹备期间,张伟平不再只是那个雪中送炭的朋友。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创作会上,对选角、剧情,甚至服装配色提出意见。起初,张艺谋觉得这是关心,是“兄弟一起扛事儿”。张伟平说话直接,常常说:“老谋子,你这想法不行,观众不爱看。得听我的,我懂市场。”
张艺谋有过几次坚持,但张伟平总有办法让他妥协。一次是为了一位摄影师,张艺谋力荐,张伟平拒绝得干脆:“太贵,不值那个价,换人。”话说得不容商量。张艺谋沉默了,他想到了预算,想到了张伟平前期巨大的投入,最后还是点了头。类似的妥协积少成多,张艺谋在片场说“过”的时候,心里有时会掠过一丝陌生感——这镜头,好像不是他最初想要的样子了。
拍《十面埋伏》时,这种分裂感更强了。张伟平对宣传的热衷,远超对艺术的探讨。满城的广告、夸张的头条,都打着张艺谋的招牌。张艺谋偶尔看着那些耸动的宣传语,心里会不舒服,可转念一想,票房好了,大家都有好处,便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把精力都投入拍摄,试图用镜头里的世界,隔开机外的纷扰。
真正击穿他信心的,是《三枪拍案惊奇》。那原本不是他想拍的东西,但张伟平反复说,市场需要喜剧,需要赚钱。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加了许多他认为低俗的桥段。他在片场发过一次火,张伟平却笑嘻嘻地揽住他肩膀:“兄弟,别较真,赚钱不丢人。”电影上映后恶评如潮,票房数字却还不错。张艺谋看着那些评论,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产生了羞耻感。他躲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
裂痕再也无法弥合,是在《金陵十三钗》的拍摄现场。为了一场戏的呈现,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张艺谋要的是克制与真实的历史沉重感,张伟平要的是宏大壮观、能吸引眼球的场面。激烈的争执后,现场一片死寂。张艺谋看着对方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无比清晰地记起了父亲病床上的眼神——那不是糊涂,是洞悉一切的清醒与焦急。但他仍然妥协了,为了那份沉甸甸的、无法偿还的“恩情”,也为了剧组能继续运转下去。
分手来得干脆又冷酷。张伟平通过媒体单方面宣布了“不再合作”,十六年的过往,轻描淡写地画上了句号。张艺谋是从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他握着手机,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打来的解释电话,屏幕暗了又亮,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然后,便是那场席卷而来的“超生风波”。当调查人员的询问触及某些精确到不可思议的家庭细节时,当他看到那些本应极度私密的资料被堂而皇之地引用时,他才彻底明白了父亲那句告诫的全部含义。那个他最信任、曾视作兄弟的人,不仅是他艺术上的对手,更是他生活中毫无防备的软肋。父亲让他小心的,不是商业上的博弈,而是人心深处那片他从未设防的阴影。
他平静地接受了调查与处罚,缴纳了巨额罚款。一切尘埃落定后,有次在公众场合远远瞥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对方没有停留,径直消失在人海里。张艺谋站在原地,周围人声喧闹,他却感到一片寂静。他终于读懂了父亲未尽的遗言:真正的后悔,不是败给了某个具体的计谋,而是你亲手把伤害自己的刀,递到了最信任的人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