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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黄帅悄然告别了这个世界,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把一切托付给了岁月。对于上

2017年,黄帅悄然告别了这个世界,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把一切托付给了岁月。对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她曾是那个年代无人不知的“反潮流小英雄”。
 

2017年,黄帅在北京朝阳医院悄悄走了,57岁,没有留下什么话。
 
对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太熟了,当年叫她反潮流小英雄的人,当年批她的人,后来都老了,再提起她,多半只剩一声叹气。
 
事情得退到1973年。
 
那会儿黄帅在北京中关村第一小学读五年级,班主任要求大家写日记,写心里话。
 
有一次课堂上,老师批评不守纪律的同学,顺嘴说了句真想拿教鞭敲你的头。
 
黄帅就把这事写进日记里,意思也很简单,教鞭是教书用的,不是吓唬人的,老师对同学也该耐点心。
 
她没骂人,也没想闹事,就是按老师要求写真话。
 
可日记被老师看到后,气氛一下子变了。
 
老师觉得这小姑娘是在拆台,接下来两个多月,班里反复点名批评她,还让同学跟她划清界限。
 
黄帅那阵子吃不下饭,晚上睡觉惊哭,在学校也没人跟她玩,就是一个孩子被全班冷落的状态。
 
她想来想去,给北京日报写了封信,六七百字。
 
信里说的是自己只不过把心里话写进日记,不明白怎么就变成错误,也希望有人帮着调和一下,让她能安生上学。
 
她后来也说过,信寄出去还有点后悔,觉得老师平时其实也不坏。
 
但这封信没按她想的走。
 
那时候正好需要在教育界树一个反师道尊严的典型,黄帅的信落到了谢静宜手里,批复只有一句,说这不是她和老师的矛盾,是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大事。
 
1973年12月12日,北京日报把来信和日记摘抄登出来,加了编者按,12月28日,人民日报头版转载,广播也播。
 
一夜之间,十二岁的小学生成了全国都知道的反潮流革命小闯将。
 
各地中小学组织学习,学校里刮起破师道尊严的风,有的地方还往外推本地的黄帅式人物。
 
一个孩子原本只是想解决班里矛盾,结果被推到全国人民眼前,她自己根本转不了身。
 
1976年以后,风向一变,黄帅从典型变成了包袱。
 
她还只是个初中生,上学路上被人指,家里也垮了,父亲被审查、关押、开除公职,母亲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
 
那段日子是她自己后来很少愿提的,叶永烈当年采访过她,后来按她意思把稿子压下了,三十年没发。
 
她没垮在里头。
 
1979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分数够线,但大学不敢收,理由是当年影响太大。
 
后来上面有人说话,说她当时就是孩子,不能让她一个人背账,这才进了北京工业大学。
 
大学读完,分到计算机所干过一阵,1986年前后去日本,后来读了东京大学硕士,结婚生子,在国外也待了十来年。
 
1998年她回国,进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做编辑,从此基本不接采访。
 
2006年出过一本《黄帅心语》,也没拿旧事炒回锅饭。
 
熟人眼里的她,就是个性子安静的普通同事,买菜、上班、接孩子,不再提当年名字。
 
2017年12月10日,卵巢癌带走她,消息出来,很多年轻人已经不知道黄帅是谁了。
 
在我看来,黄帅这一生最拧巴的地方,是开头和结尾都不是她自己选的。
 
十二岁写那篇日记,不是要当英雄,被登报被全国学,不是她点头,后来被骂被连坐,也不是她能拦住。
 
她真正自己挣出来的,也就是后面几十年不折腾、不卖惨、回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这事没法简单说成谁害了她,老师有老师的局限,媒体和上层把个案拧成政治典型才是根子。
 
记住黄帅,不是记住反潮流小英雄这个标签,而是记住别再把一个孩子塞进大人打架的机器里,等机器停了,又让那个孩子一个人还债。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独家|“革命小闯将”黄帅去世,叶永烈公布三十多年前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