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润旺跟广东的合同差价一年就二三十万。揭幕战他穿着同曦球衣，三分线外出手11次，命中5球，拿15分，正负值+15全场最高，广东95比96输了一分。最了解他投篮习惯的人，是胡明轩。
四天前，广东男篮新赛季出征仪式，胡明轩接过队长袖标，在台上说，队长意味着责任，要在训练中带头，在比赛中担当，在困难时刻要第一个站出来，把大家拧成一股绳。话说得很满，台下的人听着也踏实。一个在广东从青年队打上来的后卫，接过队长，该有这么一句。
四天后，揭幕战打完，胡明轩打了27分钟，6投3中，7分3篮板7助攻3失误。赛后他接受采访，说的是艰难的比赛，专注力和准备不足，在场上没做好，被对手连连惩罚，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网易体育当天的标题写得很直接，“胡明轩赛后发言引争议”，报道里说球迷想听的是一句这场责任在我。“成长空间”四个字，放在第一场被老队友投死的比赛后面，听起来体面，也听起来很远。
杜润旺走的时候，广东官方的反应是沉默。
休赛期广东陆续发文送别了王少杰、李文昊、夏振峰，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感谢和祝福都给了。杜润旺在广东待了十五年，十二岁进宏远大门，二十七岁离开，拿了三座总冠军，官微一个字没提。没有感谢公告，没有告别动态。一个从少年队待到成年队的人走了，广东的社交媒体安静得像这笔转会没有发生过。
账其实不复杂。广东给的是C类合同，年薪一百五十万上下；同曦给的是三年D类顶薪，差价二三十万。按CBA规则，广东开了C类报价，就失去了匹配D类顶薪的资格，只能放人。杜润旺的经纪人同时是南京同曦的总经理，这一点让外界对这笔操作的看法很难单纯停在“工资帽取舍”上。广东算的是薪资空间的账，同曦算的是缺投手的账，杜润旺算的是每年多二三十万和一份三年保障的账。三本账摆在一起，谁也没欠谁，但谁也没给谁留一句体面话。
杜锋在《咪咕主赛场》节目里谈到杜润旺离队，说的是遗憾，希望他在新的球队越打越好。没有重话，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留不住。杜润旺自己发了长文，写十二岁踏进宏远大门，二十七岁离开，整整十五年，感谢俱乐部的培养和包容。走的人和送的人，面子上都过得去。只是官方的送别名单上没有他。
揭幕战的第四节，杜润旺单节扔进4记三分。上半场他只得了3分，广东还握着领先。末节他连续命中，同曦打出一波10比0，从落后翻到领先8分。他在广东打了八个赛季，广东的防守轮转习惯、前队友绕掩护的方向、换防时哪一步会慢，这些东西不用球探报告，他自己脑子里就有。他出手的11次全部在三分线外，没有一次中距离，同曦的用法就是拉开、接球、投。广东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没拦住。
终场哨响，杜润旺走过去，跟胡明轩抱了一下。球员之间的东西没有断。但比分牌上写着95比96，杜润旺的5记三分和+15的正负值，把老东家的揭幕战钉在了输一分的位置上。
胡明轩在出征仪式上说要第一个站出来。揭幕战打完，站出来的是穿着对面球衣的杜润旺。队长袖标上的那句话，和赛后采访里的“成长空间”，中间隔着一个在广东待了十五年、走的时候官微沉默的人，隔着每年二三十万的差价，隔着末节那4记三分。
职业体育里，感情归感情，账归账。只是账算得再清楚，比分牌不会替任何人说体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