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蔡廷锴把师里管思想的党员全请出帐,领着五千粤军直接撂挑子。
贺龙早看穿这人靠不住,叶挺却碍着老乡面子硬留他打头阵。
刚拉起来的南下队伍当场折了四分之一。
谁能想到,四年后他竟在上海拿命硬刚日军。
蔡廷锴,广东罗定人。1892年出生。祖上世代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贫农。
他从小当裁缝学徒。成天伺候地主老财,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社会底层的摸爬滚打,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理。
乱世之中没有任何公道可言。谁手里有枪杆子,谁就能活下去。
十六岁那年他脱下裁缝围裙。一头扎进广东新军当了最底层的列兵。
军阀混战年代。他没上过军校,完全靠死人堆里拼杀往上爬。
他不懂高深的政治主义。谁按时发军饷,他就替谁卖命。
这是典型的旧式职业军人。极度务实,只看重眼前的实际利益。
他从不相信画大饼的口号,只相信枪管的温度和口袋里的银元。
他带的兵清一色是广东子弟。这支队伍就是他在乱世立足的全部老本。
同乡情谊加上军纪严明,让这支粤军成了能打硬仗的精锐部队。
保住这支队伍的建制不被打光,是蔡廷锴做人做事的最后底线。
1927年8月。南昌起义爆发。起义军打出红旗准备南下广东。
蔡廷锴此时是第十师师长。部队被直接编入叶挺的第十一军。
起义大军刚出南昌城。沿途给养就断了,国民党大军开始重兵合围。
蔡廷锴骑在马上,拨弄着心里的算盘。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
跟着红旗走前途未卜。随时可能被优势敌军包围,落得个全军覆没。
老长官陈铭枢从南京连发密电。许诺只要脱离起义军,绝对升官发财。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革命信仰。一边是真金白银的军饷和实际地盘。
他骨子里的军阀基因发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全实力。
贺龙在起义军指挥部里,早就看穿了蔡廷锴的心思。
“这人眼睛滴溜转,只盯着自己的地盘,绝对靠不住。”贺龙拍了桌子。
贺龙建议立刻缴了第十师的械。叶挺却念及同乡情谊犹豫了。
“都是广东出来的子弟兵,给他个机会打前锋试试。”叶挺硬压下质疑。
8月4日,起义军抵达进贤县。蔡廷锴的第十师驻扎在县城外围。
到了决断的时候。
蔡廷锴下令警卫营实弹警戒,彻底封锁师部周边。
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政治部。把随军的共产党员全部扣押。
师政治部主任徐名鸿被推到院子里。“蔡师长,你要造反?”
蔡廷锴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起身。“道不同。我不杀你们,好聚好散。”
他叫人拿来几包大洋。强行塞给这些党代表,将他们赶上马车。
没有任何流血冲突。他用最商人的方式,完成了最冰冷的政治切割。
连打带拉,他把共产党员全部礼送出境。彻底清理了内部隐患。
随即他下令全师紧急集合。五千名荷枪实弹的粤军站满空地。
“方向变了,不回广东。跟我走,去浙江!”他跨上战马下达指令。
五千人的大部队调转枪口。连夜脱离了起义大军的战斗序列。
消息传回指挥部。贺龙冷笑一声。叶挺一拳砸碎了面前的茶杯。
南昌起义刚拉起的家底,瞬间折损了四分之一的精锐兵力。
蔡廷锴成功保住了基本盘。他带着部队投奔蒋介石继续做军阀。
按常理推断。他会继续在军阀混战中倒戈相向,做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但历史往往充满戏剧性。民族危亡之际,触碰了他作为军人的另一条红线。
1932年1月28日。
日军借口挑衅,大举进攻上海闸北。
国民政府害怕扩大事端。连夜密令驻守上海的军队立刻撤退。
此时已升任十九路军军长的蔡廷锴。
站在指挥部里撕碎了撤退电报。
“这是中国人的地盘!谁敢来抢,老子就打谁!”他一脚踹翻椅子。
日本领事发来最后通牒。蔡廷锴直接让炮兵用炮弹作了答复。
当年在进贤县为了自保临阵脱逃的军阀。此刻把所有老本砸向了战场。
三万多名粤军子弟。
在上海的残垣断壁间,与日军飞机大炮死磕。
肉搏战每天都在吴淞口上演。粤军的刺刀砍卷了刃,阵地寸土未失。
日军三次增兵。十九路军伤亡惨重,连炊事员都拿枪顶上了一线。
打到弹尽粮绝。打到死兵过半。蔡廷锴红着眼睛死战不退。
他当年算计着保全实力。
这次却亲手把这支起家的队伍拼到快打光。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把信仰当做筹码随意抛弃的滑头师长。
四年后,竟成了上海滩上让日本侵略者胆寒的铁骨硬汉。
进贤县的那次背叛成了他一生的污点。但在淞沪战场的硝烟里。
这个认死理的旧军阀,终究用满地鲜血洗刷了军人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