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土生土长的国内学者关起门来讨论自家的文化和产业，现场连一个外宾都见不着，台上的发言却全换成了英文，资深通信观察家项立刚把这事公开挑出来批评，在网上引来不少人的讨论。
大家倒不是反对学外语，而是看不懂这种架势到底是在交流学问，还是在相互考口语。项立刚觉得这种做派脱离实际，连中国自己的产业和现实都未必真正了解；而且顺着这个由头，大家更在意的，其实是背后那个影响了许多人的评价规矩：评职称、算学术成果，为什么往往要看海外发表？有些甚至花大价钱买版面发英文论文，反倒把用母语研究本土问题的人给比了下去。当年钱学森在海外学术根基极深，回国后在自己的课堂上从不讲英语，一辈子花大力气做专业词汇的汉化，就是为了让后面的年轻人用自己的语言把科学接过去。
学术要面对国际同行，也要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好比一个学者手头摸出了一套适合本土产业的技术或方案，他的目标是既把事情做成，也在行内站稳脚跟。
要是先按手头产业的实际痛点去琢磨，用同行和工厂师傅一听就懂的大白话把原理讲透、把账算清，把东西做扎实了，转过头去把成果翻译整理成外文投给海外期刊，这篇论文依然是硬底子，随时能投，别人拿去也挑不出刺。
可要是反过来，一开始就把全部力气押在海外期刊的选题喜好上，先去套一套时髦的洋概念，把本土问题硬塞进外语论文的框架里发了出去，后面再想把这套脱离了现实语境的理论拿回国内工厂、车间或者大众讲堂上用，往往就发现对不上榫头，不仅改回来的成本极大，甚至根本落不到地。
发海外论文原本是为了让外面的世界了解我们的进展，可一旦倒成了唯一的尺子，大家的心思就会跟着尺子走。项立刚提到的“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核心其实就是这个次序：到底是用外语当桥梁，还是把用外语包装当成了目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