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北京老城区一条寻常的胡同小院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定格了年幼的臧天朔与妹妹臧天雪。很多人熟悉臧天朔,是多年以后他唱响大江南北的摇滚歌曲,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妹妹的童年,自始至终浸润在歌声与烟火之中。1965 年,妹妹臧天雪降生,她来到世间的那一刻,耳边正回荡着父亲悠扬的练歌声。一个歌唱演员,一名英语教师,这样的家庭,会养育出怎样两个孩子?
1960 年前后,臧天朔的父亲名叫臧蕴贤,祖籍河北保定,在辽宁大连长大,是北京化工厂的仪表工人,他十分酷爱声乐,歌唱功底扎实。
母亲张继诚是北京一所中学的英语老师,比丈夫小六岁,性格温和沉静。
在臧天雪记事的时候,半间屋子就摆着一台旧钢琴,这是父母省出将近一年工资才买下的。
每个周末,母亲都会骑着自行车载臧天朔去少年宫学琴,刮风下雨,从来不曾耽误。
讲台之上,她带着孩子们认读单词,回到家中锅铲叮当就是她日常的伴奏。
六十年代的北京胡同小院,没有太多花哨的娱乐,这个普通文艺家庭的日常,简单又丰盈。
1965 年,臧天雪出生那天,家里也一如往常。
母亲张继诚在家待产,父亲臧蕴贤没有停下每日固定的练声。
婉转的练声曲调在小小的院子里回旋,就在这阵阵歌声里,臧天雪来到了这个世界。
彼时哥哥臧天朔只有一岁,懵懵懂懂守在一旁,兄妹二人的童年底色,从一开始就和音乐紧紧绑在了一起。
小小的院子里,歌声、锅铲声、胡同里偶尔传来的吆喝声,交织成独属于他们家的背景音。
臧蕴贤对待声乐十分认真,在家练声从不会敷衍了事。
六十年代那段日子,不管第二天要不要上班,他都会固定抽出时间开嗓、练气息、揣摩作品情感。
年纪小小的臧天朔常常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跟着调子轻轻哼。
有时候臧蕴贤还会停下来,教两个孩子简单的乐理,分辨音调高低。
他不刻意逼着孩子走音乐道路,只是把对歌唱的热爱,自然而然传递给兄妹二人。
母亲张继诚,承担着教书育人的工作,也打理着一家人的生活。
作为英语老师,她眼界开阔,注重孩子们的启蒙。
六十年代中后期,闲暇的时候,她会拿出英文读物,给兄妹二人讲外面世界的故事,教他们简单的单词。
白天在学校传道授业,放学回家转身走进厨房。
锅铲起落之间,饭菜香气漫满小院,冲淡了练声带来的疲惫。
在这个家里,艺术的浪漫和人间烟火,从来不是互相割裂的。
父亲负责歌声与诗意,母亲负责三餐与陪伴,两种力量,一同托举起臧天朔、臧天雪的童年。
八十年代初,这个安稳的小家迎来变故,臧蕴贤与张继诚选择离婚。
之后父亲另组家庭,兄妹俩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臧天朔十七岁就外出闯荡,到各个文工团打零工谋生。
二十多岁,他和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起中国早期摇滚乐队 “不倒翁”。
一曲《朋友》传遍大街小巷,臧天朔火遍全国,成了圈内人人称道的 “臧爷”。
可在外风光的背后,家里最辛苦的,一直是母亲和妹妹臧天雪。
臧天雪没有选择走上歌唱的道路,她独自在北京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
哥哥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如同流水,臧天雪却一直稳稳站在他身后。
哥哥出新专辑,她跟着四处跑宣传。
他在外重情义,常常把钱接济朋友、花销一空,她就悄悄给母亲塞钱补贴家用。
平日里换煤气、修理水管、陪着母亲往返医院看病,大多都是臧天雪在奔波照料。
2009 年 11 月,臧天朔因聚众斗殴,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那段艰难的日子,是臧天雪来回奔波,每月往返看守所、法院、银行,处理一堆繁杂事务,安抚年迈的母亲。
2013 年初,臧天朔因为减刑,走出监狱大门。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他猛地跪在母亲面前,连着磕下三个响头。
臧天雪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默默转身走进厨房,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2017 年,臧天朔计划在内蒙古多伦举办 “多伦诺尔・我有戏” 草原音乐节,他押上母亲名下的房产,贷款四百多万投入项目。
不料活动期间连日暴雨,项目亏损八百多万。
那年母亲生日,兄妹二人一同站在草原的舞台上,为母亲庆生,臧天雪站在哥哥身后,抬手替他举着话筒。
2018 年 9 月 28 日凌晨,臧天朔因肝癌在北京病逝,终年五十四岁。
一个来自保定、成长于大连,热爱歌唱的工人,一名扎根北京讲台的英语教师。
跨越地域相遇,组建起这个充满音乐气息的家庭。
歌声滋养精神,烟火温暖三餐。
岁月流转,老胡同早已换了模样,哥哥的歌声永远定格在了 2018 年。
妹妹臧天雪依旧在世,低调经营着自己的生活,持续照料年迈的母亲。
这段六十年代藏在小院里,属于臧天朔和臧天雪的童年故事,依旧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