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整整四十分钟队,我把到期的四十万存单推推进柜台窗口,里面的小年轻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单子推了回来:“三年期大额没额度了,现在只有一年定存,要不你就放活期。”
我说大老远请假过来的,不能通融一下或者帮我查查别的网点?
他往转椅靠背上一瘫,眼睛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嘴皮子动得极快:“系统里没有我还能给你变出来?反正我们这儿没有,别的地儿你自己打电话问去。”
防弹玻璃倒映着他低头划拉屏幕的影子,大厅里的叫号声一遍遍机械地响着。
三年前我把这四十万交进来的时候,客户经理一路小跑从隔间迎出来,两只手端着热茶递到我掌心里,一口一个“姐”叫得比亲弟弟还甜。
现在钱在他们账上趴了三年,到了期,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自己问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捏得发皱的凭证,吸了一口气,直接把身份证拍在台面小槽里:
“那我不存了。四十万,全取出来,现在就办。”
小伙子划拉手机屏幕的大拇指突然停在半空。
他眼珠子定在我脸上,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僵了三秒钟,才把手机扣在桌上,默默伸手把我的存单和身份证拉了回去。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乱响。
那是极漫长的一分多钟,柜台里只有打印机吐纸的刺啦声,还有数钞机清点票据时极速翻滚的沙沙响。机器每吐出一截长长的清单,他就得撕一下,再拿红色印泥在上面重重盖上一个戳。整个大厅原本喧闹的人声,在那几声沉闷的印章敲击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办完最后一笔业务,他把厚厚一叠回执和卡从槽里推出来,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硬挤出一点笑模样:“姐,其实一年期也还行,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我拿上回执塞进包里,拉链一拉,转身就往大门走,连半个字都没回他。
四十万转到了活期卡里,走出银行门槛,大太阳晒在头顶,心里那股堵着的火气还没全散。我妈在电话里急得直叹气,说我脾气太冲,跟柜员置气有什么用,钱放在活期里少拿多少利息。
我跟我老公说了这事,他把烟头掐了:“取就取了,存钱是图省心,又不是去要饭,凭什么看人脸色。”
第二天下午,我拐进两条街外的一家城商行。
大堂里的经理见我进门,立刻起身拉开转椅,纸杯倒上温水递过来,拿着计算器一笔一笔帮我算三年期的收益差距。大额存单当场办妥,临出门时,她还特意从柜子底下拎出一袋十斤装的大米,双手递到我手里:“姐,新客户礼品,您拿好。”
提着沉甸甸的大米走在街沿上,我心里那口憋了一整天的气,才彻底顺了。
银行根本不差我这几十万,我也发不了什么大财。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放哪儿都是送业绩,凭什么还得低三下四去受气?
要是换作你,排了半天队遇上这种冷脸,你是捏着鼻子忍下来,还是当场把钱全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