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来岁的河南供应商在办公楼大喊大叫跟着总经理上厕所，硬逼着厂里先付了一半货款。
钱刚拿到手，质量部门反手就以产品批量报废为由出具了书面罚款报告。
采购部账上压着的剩下一半尾款，成了双方按合同协商扣款时卡住的结症。
做小买卖的人，哪一个不是被逼到墙角才去当恶人的？
在这之前，他不是没讲过规矩。业务员、采购部长、主管生产采购的副总，能找的管理层他挨个跑了一圈，得到的全是一套太极拳——公司效益不好，账上没钱，缓一缓，等过完春节再说。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真等到春节后，新上任的总经理位子坐稳了，人事一变动，旧账更容易变成死账。
牛高马大、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跑江湖，心里太清楚这种拖延意味着什么。
既然走正规流程大家都在推，那就只能撕破脸皮比谁更豁得出去。
你推说开会，我就天不亮在你办公室门口堵着；你借口尿遁，我就寸步不离跟着进厕所。在走廊里扯着大嗓门喊“别想吃霸王餐”，这一招确实难看，但它击中了管理层最怕的东西：秩序乱了，面子挂不住。
于是总经理松口了，先批一半。
这根本不是问题解决了，纯粹是花钱买片刻清净。
但大厂要收拾一个势单力薄的供应商，后手从来都多得很。
你用无赖的招数要走了钱，人家就用合规的刀子割你的肉。
质量部门拿出的那份报告，白纸黑字咬定材料不合格、厂里损失巨大。这时候你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材料出了纰漏，还是对方早有准备的反制手段。
在成套的制度和检验数据面前，单打独斗的供应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硬碰硬要来了一半，转头又被制度按着脑袋扣回去一部分。
最后的结果，是主动低头认罚，拿钱走人，厂里永不采购，两边一刀两断。
看似账算明白了，谁也没吃大亏。
但把生意做成这种靠堵门撒泼要账、靠质检报告反杀的局面，往后在这个行当里，双方其实都已经把各自的路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