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病死的当天晚上,平时掌管袁家财务的五姨太杨氏,趁一屋人兵荒马乱之际,叫佣人把老袁房里装贵重物体的大箱子偷偷搬到了自己房里,还顺手连墙上挂的大钟也牵走了。
大钟。她连墙上那口钟都没放过。箱子里的东西值钱,钟能值几个钱。这个细节暴露的东西比箱子更深。一个人慌到连钟都要顺走的地步,说明她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到了最后一页:袁家这艘船要沉了,能捞一块木板是一块。
杨氏不是普通的姨太太。袁世凯的财务大权攥在她手里,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银钱出入,都从她手上过。袁家有多少钱、放在哪、哪把钥匙开哪把锁,她比袁世凯本人还清楚。
清楚到什么程度。袁世凯称帝那阵子,花销像流水一样往外淌,筹安会的经费、各省代表的打点、登基大典的预备,每一笔都从她手上走。她知道账上还剩多少,知道哪些钱能动哪些不能动,知道这个家底被折腾薄了多少。
一个管了半辈子账的人,在当家人咽气的当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搬箱子。这个反应不是临时起意。她大概在袁世凯病重的那几天里,就已经把东西归置好了,只等那一口气落下去。
她搬走的不只是财物。搬走的是袁家最后一点体面。袁世凯生前做了一辈子大人物,死后几个时辰,他最信任的管账人就开始从卧房里往外顺东西。灵堂还没搭起来,哭声还没响成片,内宅先上演了一出搬家。
这件事传出来之后,袁家后人脸上挂不住,但也没法说什么。杨氏是五姨太,不是正室。正室于氏还在,儿女一大群,分家产的名单排得老长。杨氏一个姨太太,不趁乱动手,等到正儿八经分家的时候,能落到她手里的剩多少,她自己心里有数。
“分家”才是整件事真正的底色。袁世凯一死,这个家就散了一半。几十个子女、十几个妻妾、一堆没结清的账目和没兑现的承诺,光靠哭丧解决不了。杨氏抢在前面动手,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一散,先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那口钟挂在袁世凯房里,天天走,天天响。杨氏把它摘下来的时候,袁家那根主心骨刚断。一个管账的人连计时器都要拿走,说明她连“往后还能在这宅子里住多久”都不确定了。钟是冷的,钱是硬的,能带走的才算数。
袁世凯一辈子算计过太多人。北洋的兵、清廷的官、革命党的枪、列强的眼色,每一步都算得很精。他唯独没算到,自己咽气之后第一个动手拆他家的,是替他管了半辈子钱的那个人。管账的人最知道账本的底细,也最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账本合上。
五姨太搬走的那只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史书上没列明细。金子、银子、首饰、地契、存折,都有可能。那口钟倒是没什么争议,它就挂在墙上,谁进门都看得见。她顺手牵走的不是时间,是袁家最后一点还在正常走动的念想。
信息来源:网易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