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上将刘汝明回忆 二十九军始末 完

1940年，张自忠在湖北宜城枣宜会战中壮烈殉国。抗战期间，二十九军诸将中以张自忠威望最高，死事也最惨烈。若今日仍有谥法，他谥"忠武公"或"忠烈公"当之无愧。

张自忠1937年自北平潜行抵津，辗转返回抗战阵营后，便抱定以死报国的决心。1938年率五十九军参加临沂之战，大挫强敌，此后战功卓著，殉国时已官拜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司令兼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加陆军上将衔。灵柩运抵重庆后，蒋介石亲临致祭，并颁祭文悼念，其中写道：

"……抑中正私心尤有所痛惜者，荩忱之勇敢善战，举世皆知。其智深勇沉，则犹有世人未及者。自喜峰口战事之后，卢沟桥战事之前，敌人密布平津之间，乘间抵隙，多方以谋我。其时应敌之难，盖有千百倍于今日之抗战者。荩忱前主察政，后长津市，皆以身当樽俎折冲之交，忍痛含诟，与敌周旋，众谤群疑无所摇夺，而未尝以一语自明。惟中正自知其苦衷与枉曲，乃特加爱护矜全，而犹为全国人士所不谅也。迨抗战既起，义奋超群，所向无敌，然后知其忠义之性，卓越异常，而其忍辱负重、杀敌致果之概，乃大白于世。见危授命，烈士之行，古今犹多有之。至于当艰难之会，内断诸心，苟利国家，曾不以当世之是非毁誉乱其虑，此古大臣谋国之用心，非寻常之人所及知，亦非寻常之人所能任也。……"

此文传至前方，二十九军袍泽捧读之余，无不感激泣下。

张自忠殉国后，冯治安接任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我则接替孙连仲（仿鲁）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我们虽不隶属同一战区，但战场毗连，守望相助，这一局面一直维持到1948年。

张自忠是山东临清人，身体强健，头脑灵敏深沉，治军极严。他骂部下时开口便是"我扒了你的皮"，因此得外号"张扒皮"。但他能与部下甘苦与共，也极受爱戴。他生活严肃，曾因故与夫人失和，十余年夫妻不交一语，回家衣食等细事都由几个侄女打理，但他从不以此为借口在外面乱来。

抗战胜利后，萧振瀛（仙阁）在北平经商失败，患脑溢血不久去世。冯治安调往徐州，任徐州绥署副主任兼第三绥靖区司令官。我则调往开封，任郑州绥署副主任兼第四绥靖区司令官，与冯东西相望。后来又同兼华东"剿总"副总司令，共同参与"剿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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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文字最动人的地方，是蒋介石祭文里那段"忍痛含诟，与敌周旋，众谤群疑无所摇夺，而未尝以一语自明"——寥寥数语，写尽了张自忠背负骂名、以死明志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