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和宋钦宗他俩被金国俘虏以后,并不再在一起住,一个在五国城,一个在哈尔滨。
金国将两帝分开安置,自有其盘算。宋钦宗(即赵桓)先被迁往更北的韩州,后又移至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附近;而宋徽宗(赵佶)则被安置在更北方的“胡里改路”一带(今黑龙江阿城附近,属哈尔滨地区范围)。两地相距数百里,以防二帝互通消息,也杜绝了他们与旧部联络的可能。
对金国而言,这两位亡国之君确是“王牌”。他们活着,既是对南宋朝廷的巨大心理威慑,也断了南方主战派“迎回二圣”的念想,更让宋高宗赵构的帝位始终蒙着一层阴影。为此,金国朝廷专门下诏,给予他们“昏德公”、“重昏侯”的封号,名义上享有贵族待遇:划拨土地数十垧(一垧约合十五亩),配给男女仆役二十余人,以及牲畜若干,允许他们自耕自足。逢年过节,还有定额的赏赐下发。
然而,这“优待”的背后,是严密的监控和彻底的孤立。他们被禁止离开封地范围,居住地外围有金兵哨所常年驻守。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南方的音讯更是无从得知。所谓的“自给自足”,实则是将两位自幼长于深宫、不识稼穑的皇帝,抛入严寒北地的生存挣扎之中。
宋徽宗在五国城的岁月,便是在这样的囚笼里缓缓流逝。他尝试提笔作画,墨干了又磨,却常常一笔难成;他过问农事,却连犁耙都扶不稳。仅有的一点慰藉,或许是来自同样被俘的臣子、仆役的陪伴,以及从监管官员只言片语中,偶然听到的关于南方的模糊消息——哪怕只是一场小胜,也能让他默默多吃半碗饭。
而远在另一处的宋钦宗,处境同样艰难。史料记载他“终岁闭门,抑郁寡言”,在无尽的屈辱与乡愁中煎熬。父子二人虽同在一国为囚,却如隔天涯,直至生命尽头也未能再见。
金国的策略奏效了。宋徽宗于1135年病逝于五国城,终年五十四岁。宋钦宗则在此后又苦苦支撑了二十一年,于1156年去世。他们活着时,是金国牵制南宋的政治筹码;他们的死,也最终成为南北议和路上,一块被逐渐淡忘的旧伤疤。那段“抵上千军万马”的囚徒岁月,映照出的,是一个王朝倾覆后,最残酷也最无奈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