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工地给三倍加班费,一个月能顶平时干仨月,趁这阵子把账还一还。”
儿媳的手停在半开的门把上,屋里婆婆正举着手机,压着嗓子劝:“都累了一整年,能挣几个钱?欠的债哪能一下子还清……”
电话那头五十多岁的公公在城里做瓦工,最后只嘱咐婆婆一句:就跟孩子们说公司不放假。
儿媳在门外站着没出声。结婚两年,公公每次从工地回来,给小姑子带什么就给她带一份;婆婆掌勺做饭,顿顿先问她爱吃什么。她开着小服装店,丈夫杨奕晨按部就班上班,小日子过得平平静静。
她不知道,两年前那场婚礼,公婆为了凑齐婚车、新房和18.8万彩礼,私下跟亲戚借了二十多万。
等婆婆挂了电话,她才推门进厨房。灶台上水壶正冒着热气,婆婆背对着门在擦台面。
“妈,我都听见了。当初我们结婚,你们是不是借了不少钱?”
婆婆手里的抹布猛地停住,转过脸扯出一个笑:“也没欠多少。”
儿媳没再追问。她直接转身回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张存着18.8万彩礼的银行卡。当年出嫁,她父母一分没留,原封不动全让她带回了小家。
天擦黑,杨奕晨推门进屋。儿媳把门一关,将那张卡拍在桌上:“这里头是18.8万彩礼,你明天拿给妈去还账,给爸打电话,让他腊月必须回家。”
杨奕晨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卡上,手没敢去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眼圈一下子红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公公提着大包小包跨进了家门。婆婆厨房里炖的肉香味飘满屋,饭桌上没人提还债的事。公公端起饭碗时,儿媳看得很清楚,老人伸出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工地上洗不掉的灰。
都说彩礼给了就是女方的私产,法律上不用退,道义上也挑不出毛病。可要是换成你,撞破公婆在背后默默替自己扛了这么大一笔债,这张卡,你到底掏还是不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