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政坛的内斗,又迎来一个高潮,中央强行接管地方,封疆大吏被拷起带走。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批准,在开伯尔-普什图省同时启动两套宪法机制,宣布紧急状态并实施省督接管。
伊姆兰・汗领导的反对党PTI的民选省政府直接宣告终结,37岁的省首席部长苏海尔・阿夫里迪随后被拘留,地方治理权收归联邦中央手中。
这场风波最有戏剧性的一幕,是两个相隔不到一年的日期。
2025年10月15日,阿夫里迪在白沙瓦宣誓就职,接过首席部长的权力。到了2026年10月11日,任职周年还没到,他领导的省政府就被按下了暂停键。曾经主持地方事务的人,转眼失去了行动自由。
要看懂这次接管,先得知道开伯尔-普什图省有多特殊。它位于巴基斯坦西北部,与阿富汗接壤,长期承受武装袭击的压力,同时又是正义运动党的重要政治根据地。安全问题和政党斗争,在这里拧成了一股绳。
对身陷囹圄的伊姆兰·汗来说,这块地盘尤其关键。
2018年,他带领正义运动党赢得选举,随后出任总理。2022年4月,国民议会通过不信任动议,他失去了总理职位。此后,即使本人入狱,他的支持者也没有散去。
2024年大选,得到该党支持的候选人拿下了相当数量的议席,但该党最终只在开伯尔-普什图省组成省政府。这意味着,它在中央处于反对派位置,在地方却握着一套能够运转的行政班子。
有省政府,意味着能参与财政安排、公共服务和地方治理,也能借施政维持与选民的联系。如今这套班子被接管,正义运动党失去的,是一块支撑全国政治影响力的重要阵地。
中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
直接导火索,是持续恶化的安全形势,以及双方在反恐问题上的严重分歧。仅9月26日,该省一处警察检查站发生爆炸,就造成至少11人死亡、18人受伤。对当地居民而言,袭击带来的恐惧,早已进入日常生活。
夏巴兹政府指责省政府反恐不力、不愿配合联邦行动。正义运动党则反驳,中央没有提供所需的资金和装备。双方连“问题出在哪里”都谈不拢,联合行动自然更加困难。
与此同时,支持者又在省内集结,准备向首都伊斯兰堡进发,要求释放伊姆兰·汗。反恐争执、中央地方矛盾和街头抗议,就这样赶到了一起。
从政治效果看,中央接管地方,也直接削弱了这场抗议背后的组织支撑。正义运动党因此认定,所谓紧急措施带有打击反对派、阻止进军首都的目的。
联邦政府坚持,这是应对安全危机的必要选择。两边对同一件事的解释,几乎南辕北辙。
扎尔达里签字前,联邦内阁提出建议,总理递交正式意见,中央与省领导层的谈判也已破裂。这是一场层层推进的权力交接,背后是政治协商没能解决的僵局。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央这次同时动用了两套机制。
宪法第232条涉及紧急状态,第234条针对省级宪政运转失灵情况下的接管。用大白话讲,一套机制扩大中央应对危机的权限,另一套机制把地方行政权接过来,两者叠加,省政府就失去了继续主导地方事务的空间。
接管之后,原本由首席部长、省内阁及顾问行使的权力,交到了省督手中,一个11人顾问委员会协助处理政务。军队也依据宪法第245条获准部署,协助维持秩序。
所以,这次变化牵动着整套行政指挥关系。原来的民选领导层退出决策位置,省督成为新的权力中心,安全力量则承担更多维持秩序的任务。
阿夫里迪及部分内阁成员在11日遭到“预防性拘留”。内政国务部长随后表示,接下来将根据调查结果决定起诉、审判或释放。这个安排,也让政治冲突进一步进入了司法和执法层面。
不过,总统签字并不能结束所有争议。
10月14日,正义运动党向白沙瓦高等法院挑战紧急状态措施。10月15日,议会联席会议又批准了紧急状态和省督接管。于是,同一场争端继续在议会和法院两条线上展开。
接管还有期限问题。副总理达尔在议会解释,第234条下的措施须提交议会联席会议,最初有效期为两个月,可以按程序延期,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
如果袭击减少、公共服务恢复,中央就更容易证明接管有效;如果武装暴力依旧,地方的不满又不断积累,换掉一套领导班子的效果就会受到质疑。
对正义运动党而言,失去省政府当然是重创,但行政权被拿走,并不意味着选民的政治态度会随之改变。支持者会如何反应,法院如何处理争议,仍会影响这场较量的走向。
真正承受代价的,还是当地百姓。他们需要警察有能力保护街道,孩子能够安心上学,商店能够正常开门。中央与地方争论谁该负责,最后都得落到这些具体事情上。
阿夫里迪被拘留,只是这场风波中最醒目的一幕。更难的考验在后面:巴基斯坦能否把反恐合作和政治协商重新接起来。权力可以通过一道命令集中,地方社会的信任,却需要靠持续的治理一点点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