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五岁为口猪肉炖粉条吐了一路,六十年后我回尚志火车站找那棵老榆树。 我是土生土长

五岁为口猪肉炖粉条吐了一路,六十年后我回尚志火车站找那棵老榆树。

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家在黑龙江牡丹江。咱这嘎达盛产土豆,粉条子那是实打实的土豆做的,筋道、滑溜、吸味儿,炖啥都好吃。从小我就好这一口,对粉条子有着特殊的感情。

记得五岁那年跟老姨回五常县民意公社老家,赶上邻村办婚礼。那时候农村办喜事,条件贫瘠,没那个本钱,所以婆家且和娘家且在吃上分得特别清楚。娘家且待遇高,能吃大米饭,桌上有硬菜猪肉炖粉条;婆家且就寒碜多了,吃得也就比在家强点儿,强不了多少。

我明明是婆家且(客),但五岁的小娃儿哪懂这些规矩?看见娘家且桌上有大米饭、有猪肉粉条子,一扭头就蹿过去了,一屁股坐进娘家且堆里,埋头就造。粉条子吸溜吸溜往嘴里送,猪肉一块接一块,那叫一个香!婆家且那边的人虽然生气,但看我是个小孩子,也没人忍心撵我。

第二天一早,老姨发现我这个外甥这么稀罕猪肉炖粉条,心里那个疼啊。中午就要坐车回牡丹江——我是从民意公社宋香屯后边那个"电道"上的车。当年我们管砂石路叫电道,那路颠得很。上的长途客车也不知道烧的啥气,破得很,窗户基本都漏风。我是冬天坐的车,从民意公社这条电道往东走,经过小山子镇,到达早先的珠河县、现在的尚志县火车站,再倒火车去牡丹江。那个年代的火车也慢,一个小时也就走二三十公里,往北去山多坡陡,晃晃悠悠的,特别慢。

结果坏事了。头天中午在婚礼上造了一顿,第二天早上老姨又给我单炖了一锅,我捧着碗连汤带粉条全造进去了。连着两顿猛吃,加上那破车窗户漏风、一路颠簸,我一个小屁孩,吃多了又晕车,全吐车上了。下车的时候又吐了一地,好像是吐在一棵老榆树底下。老姨一路送我,不停地给我捶背、拍背。好在车上有个好心大娘,帮我收拾。那年代哪有塑料袋啊,人家就那么帮我擦干净了。这份人情,还有老姨的那锅粉条,我记到现在。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想吃粉条子,超市里随便买,猪肉炖粉条、白菜炖粉条、酸菜炖粉条,想吃啥炖啥。可再好吃的粉条子,也比不上五岁那年,老姨给我炖的那一锅。那锅里炖的不光是猪肉和粉条,是老姨的心疼,是那个年代的烟火气,是东北人骨子里最朴实的那份亲。

今年九月,我特意回了一趟尚志。那时候我已经快七十岁了,到了尚志火车站,在那儿站了挺长时间。

我找那棵老榆树,没找着。车站的房子也不是以前的房子了,广场虽然不大,但也全变了样。周边的房子全是楼房,再也不是当年那一片小趴趴房了。

什么都没了。只有那个地名还在,那个地点还在。

当年尚志火车站的样子——那个小广场、那棵老榆树、周边那些低矮的小房子——全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记忆里,谁也没法把它挪走。

老姨拍在我背上的那只手的力度,温度我也记得。

后来我十六岁当兵,坐军列去的辽宁兴城,从黑龙江省穆棱县上的车。军列第一站停哈尔滨兵站,就是现在哈尔滨龙门宾馆那块儿——那楼以前叫大和旅馆,跟溥仪那段历史也沾边儿。我们就是在那儿吃的兵站预备饭,一碗猪肉炖粉条子,一碗大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香。吃完是晚上了,站队跑回火车站,又上的军列。第二顿饭是在四平吃的,在一个楼房的二楼,站着吃。两顿饭全是站着,没椅子,一人俩碗,一碗粉条子猪肉,一碗大米饭,三下五除二就造完了。

其实要说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肉炖粉条,还得是我妈做的。从我小时候一直到当兵、当兵回来,我妈做得最多的菜就是猪肉酸菜炖粉条。她有时候拿大骨棒炖,有时候拿脊骨炖,酸菜是自己腌的,粉条子是正经土豆粉条,猪肉也是笨猪肉。那味道,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老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养"字,往深了说,养的就是你嘴里那口饭。你是黑龙江人,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猪肉酸菜炖粉条;你是云南人,走到哪儿都惦记那碗米线;你是四川人、重庆人,走到哪儿都馋那口麻辣火锅。这玩意儿刻在骨子里,改不了,也忘不掉。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也出过国。在国外的时候,也馋这口,可那边的粉条都是水晶粉,吃不出家乡粉条的味道。

但是话说回来,大爷我也得吐槽两句:这些年粉条子不好买了,因为说句不好听的,假粉条子太多了,能买到真粉条子很难!

比方说在某音某抖上直播间买粉条子,上当的时候还是多的。虽然有良心商家,但是粉条子这个东西有成本价,图便宜就肯定是假的。纯土豆粉条,光土豆淀粉那一关就过不去,还得搭人工、搭水、搭柴火。

真粉条子大概的价格应该在8块钱一斤左右,基本上能保真。如果低于8块,五六块钱的,那基本上就是假的了。假的就炖不住,一下锅就碎汤浑浊,吃着没那股土豆香味,根本不好吃。

我现在买粉条子,不贪便宜,也不信直播间里喊得最响的。宁可多花两块钱,买份踏实。毕竟粉条子这东西,吃进嘴里骗不了人,真不真,一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