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扬州淮扬菜,专属于扬州?淮安人和扬州人,网上只要一聊“淮扬菜是谁的”,评论区准能吵起来。
扬州人说:淮扬菜当然是扬州的,2001年全国第一个“淮扬菜之乡”就是我们。淮安人说:别急,淮安是主要发源地之一,软兜长鱼还是“开国第一菜”呢。
谁说的都对,但这场架,从一开始就吵偏了。
先拆一个最大的误会。“淮扬”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是淮安和扬州各取一字的“合资商标”。它最早出自《尚书·禹贡》的“淮海惟扬州”,指的是淮河到大海之间一大片东南区域,是一个古老的地理文化概念,远远大于今天两个地级市的行政版图。换句话说,淮扬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区域菜系”的底子,不是某一座城市的独家发明。
那为什么今天淮安和扬州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主”?因为“淮扬菜”这三个字被正式当作菜系名称使用,时间其实很晚。有据可查的是上世纪90年代国家相关部门才正式提出这个菜系名称,在此之前,扬州那边叫“维扬菜”,淮安那边叫“清淮菜”,各叫各的,相安无事。两座城市几乎同时开始把“淮扬菜”作为自己的本帮菜品牌来经营:扬州2001年拿到中国烹饪协会授的“淮扬菜之乡”,淮安2002年也拿到了。说白了,这是一对运河边上的兄弟城市,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不约而同地发现“淮扬菜”这三个字好使,都想拿来用,一用就撞上了。
但撞上之后,两边的菜还真不一样。
扬州在长江边上,食材偏长江水产,刀工精细到“文思豆腐”能切成头发丝,是典型的文人雅士一路的精细婉约。淮安在淮河和运河交汇处,食材偏河湖水产,火工精准,软兜长鱼、平桥豆腐走的是务实厚重的路子。扬派侧重“江鱼+刀工”,淮派侧重“河鲜+火工”,一江一河,本来就该是两张面孔。你让扬州去做淮安那种浓鲜醇厚的软兜,让淮安去做扬州那种极致雕琢的文思豆腐,反而都不对味。
更值得说的是,这场争论在官方层面其实已经被画上了句号。扬州2019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美食之都”,淮安2021年紧随其后入选,全中国以淮扬菜为根基的“世界美食之都”,就这两座。2026年,两市干脆联手推进《淮扬菜传承发展促进条例》的协同立法,同步起草、共同完善,把“谁的菜”的争论,变成了“一起怎么把菜做好”的共识。官方用行动表态了:这不是一道单选题。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淮扬菜是淮安的,也是扬州的,但它首先是一条淮河、一条运河、一片江淮水土共同养出来的。争起源,争的是一个在学理上本来就模糊的标签;比手艺,比的才是各自实打实的本事。 淮安把河鲜和火候做到极致,扬州把江鲜和刀工做到极致,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淮扬菜。
非要说谁赢了,赢的是运河,输的是非要二选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