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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胜利90周年:一封电报锁定会师地将台堡

从单家集的一盏煤油灯,到六盘山巅的一阕词章,红一方面军把“接应”二字写进了每一段行程。与此同时,红二、红四方面军也带着疲惫与饥寒,向着同一片黄土高原靠拢。在没有留下现场影像的情况下,这场被反复提及的会师,为何定格在1936年10月22日的将台堡?尘封的史料背后,藏着怎样的会师真相?东方卫视记者毛睿来到将台堡红军长征会师纪念园一探究竟。

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总指挥部及红二军团到达宁夏西吉将台堡,与红一方面军胜利会师,这也是红军长征途中最后一次主力大会师。然而,这场载入史册的会师,没有留下当时拍摄的现场影像。我们今天为何能够如此确定,会师就发生在这一天、发生在这里?答案藏在一纸电报里。

将台堡三军会师纪念馆里,一张薄薄的手抄电报是锁定长征终点最权威的记录。电报上发电报的日期是1936年10月22日,正是将台堡会师的日子。电文写道:“彭、陈、杨并报毛:二方面军一部及贺、任、关、刘于今日到达将台铺(堡)、硝河城,余部明日可到。左、聂22日24时。”

这封午夜发出的电报,曾收藏于北京的原中国革命博物馆。1985年,当时还是年轻干部的谢耀谦在展厅参观时,敏锐地注意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固原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谢耀谦回忆:“我看到这个电文非常激动。只有我们宁夏有这个将台堡、硝河城,两个地方非常接近。我就想着这个肯定是在宁夏西吉的将台堡发生的。我当时就在笔记本上把它记录下来了。最后组织考察,认可了这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向中央提出建纪念标志。通过几年的努力,到1996年,正好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60周年的纪念日,就把这件事情促成了。”

电报留下的会师时间、地点和部队动向,为完整的长征路线图补上了一块关键的拼图。在纪念馆入口处,一张红军长征路线图详细记载了红军从出发到会师的经过。长征路上先后有三次重要会师:第一次是1935年6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第二次是1936年7月,红二、红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师;第三次是1936年10月,红一方面军在会宁和将台堡先后同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会师。至此,红军三大主力部队全部会合。

三支队伍中,红二方面军出发得最晚,长期持续在敌军重重包围下辗转作战,几乎得不到休整,一路承受了非常多的磨难。固原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苏明珠介绍:“在将台堡会师的时候,这支部队精神面貌非常疲惫。尤其我们这个地方,当时10月22日已经进入深秋,比较寒冷了,红二方面军战士在会师的时候还穿得非常单薄,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但是大家会师的时候心情非常激动。”

走过九死一生的漫漫长路,红一、红二方面军将士相逢的这一瞬间格外令人振奋。将台堡红军长征会师纪念园讲解员张睿介绍:“在会师当天,红一方面军红一师三团的政委萧锋就代表红一方面军,把数万斤粮食、五万块银圆、二十头牛、两百只羊、一千套棉衣、数百张羊皮、两万斤羊毛和三架缝衣机赠给了红二方面军,给当时处境困难的红二方面军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物资援助是战友之间最朴素的情谊。走在当年的会师联欢会旧址,可以想象到当年红军将士们欢腾相拥的场面。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的库房里,有一件特别的文物,曾经见证过那个夜晚,那就是一件老式汽灯。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副馆长陈永耘介绍,这件文物是馆藏的国家一级文物,它是1936年将台堡举行联欢大会时使用的照明工具,由铁质材料制作而成。

当年联欢大会现场有多盏汽灯同时点亮,但只有这一件完整地保留到了今天。它照亮的,不只是一个夜晚,更是一段被后人反复回望的历史。一位游客参观时感叹:“原来这就是照亮红军会师的汽灯。”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讲解员张景云说:“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战争年代,这盏汽灯可以说是大宝贝。它的亮度十足,但是由于燃料昂贵,所以一般只在重大会议或者是大型联欢会使用。”

汽灯不是那个夜晚唯一的见证者。同一片场地上,还有一棵树,从当年一直站到了今天。古堡上面的魁星楼当年用作瞭望台,从老照片上可以看出,这棵穿墙而出的古树也是联欢大会的见证者。它的主干矗立在墙内,有三个树杈伸出了墙外。这三个树杈就好像是红一、二、四三个方面军,凝心聚力、众志成城,守望着这片土地。

固原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苏明珠介绍,将台堡会师之后,党中央对三大主力红军实现了一个真正的统一,红军的力量实现了一个空前的团结与凝聚,也为我们汇聚起了抗日救国的中坚力量,为我们后续奔赴抗日前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经过红军长征的锻炼和淬炼,我们保存下来的这些力量,都为我们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乃至抗美援朝战争立了大功。

汽灯犹在,古树伫立。它们跨越岁月传递而来的,不只是这次相聚的画面,更是这段属于将台堡、属于长征的滚烫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