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的终点,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场跨越万里的相聚。1936年10月22日,历经两年浴血转战、纵横十余省的红军主力,在将台堡胜利会师,为波澜壮阔的万里长征画上圆满的胜利句号。
这场胜利,从来不是一场水到渠成的相逢。作为会师的“接应者”,中央红军也就是红一方面军,在走出茫茫草地后,一路在敌军紧逼下艰难转战。历经单家集的生死一夜、六盘山的绝地突围,才在陕北吴起镇落脚,为疲惫的战友点亮了第一盏灯塔。随后又发起西征、拓展根据地,为后续的会师奠定了基础。与此同时,红四、红二方面军也在层层封锁中辗转北上,不改初心,向着同一片黄土高原奋力靠拢。回望1935年的峥嵘岁月,东方卫视记者毛睿重走长征路,解锁这场伟大会师的破局密码。
1935年10月,苍茫的黄土高原上沟壑纵横、秋风萧瑟,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继续艰难地北上。
一块布满弹孔的门板,藏着中央红军的惊险一夜。单家集院内的陕义堂,既是当地回族的礼拜场所,也是红军短暂休整的主要据点。当年毛泽东就在院落里的这间民房借宿,短短一夜停留,危机却近在咫尺。
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兴隆镇单南村党支部书记边斌说:“主席就在这个门板上住了一夜。中央红军离开单家集两个半小时,走了之后,从平凉过来了四架飞机,在前面的地方投下了五颗炸弹,四颗爆炸了,一颗没有炸。咱们现在门板上这些弹孔,就是当年炸弹弹片所打的28个弹孔。”
28个深浅交错的弹孔,定格了生死一瞬。但对当时的红军来说,枪林弹雨不是唯一的考验。穿行少数民族聚居区,破除隔阂、赢得民心,是比突围更艰巨的考题。
由于国民党长期造谣抹黑,当地回族百姓对红军充满了戒备、闭门躲避。不过,早在中央红军抵达前,红二十五军率先进驻单家集,用铁的纪律和真诚的善意,彻底击碎了谣言、化解了隔阂。
“红军跟老百姓讲,到这个地方是为了进行短暂的休息和补给,我们会离开这个地方,不打扰你们,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对老百姓要客客气气。就这么一个铁的纪律。离开的时候,红二十五军军长程子华赠送了这面‘回汉兄弟亲如一家’的锦旗。”边斌介绍。
当时还发生一段小插曲,有个老百姓得了绞肠痧非常痛苦,红军拿出仅有的一支阿司匹林救了他的命。老百姓都说,红军是穷人的部队,仁义之师。
民心安定,信任生根。彻底让回族同胞真心接纳和跟随的,还有一场煤油灯下的夜话。就在这张布满弹孔的门板旁,毛泽东和马德海阿訇围坐夜谈,宣讲抗日救国大义、阐释党的民族政策。
“主席就坐在那边,而马德海阿訇就坐在这边,中间这是一张桌子,他们当时喝的盖碗茶,这个煤油灯当时灯光非常昏暗。”边斌说。
灯光昏暗,却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照亮了彼此之间的信任,更在这片黄土之上,播撒了民族团结、共赴国难的火种。
告别单家集,中央红军马不停蹄、继续北上,但身后的国民党敌军却步步紧逼,一场关乎全军生死的终极突围,在六盘山骤然打响。
宁夏固原隆德县六盘山红军长征纪念馆就建在当年毛泽东登临六盘山的原址之上,海拔2832米,站在山巅回望,当时的红军面对的,是长征最为严峻的生死考验:出发时八万六千人,到这里只剩下了七千多人。国民党多支部队发动了合围,深陷其中的红军举步维艰。
然而就在这样的困境中,立于六盘山巅的毛泽东吟出了《清平乐·六盘山》那首千古名篇: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登上六盘山巅,真的能够感受到毛主席词作里的豪情壮志。
固原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苏明珠说,如此艰难的时候,毛主席还能够写出这样一首气壮山河、响彻神州的革命乐观主义的诗词,“不到长城非好汉”象征着我们革命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把日本帝国主义赶走,要解放全中国,实现我们的民族独立和人民的解放。
六盘山是红军在整个长征途中翻越的最后一座高山。翻过它,就意味着打通了前往陕甘革命根据地的最后一道天险。但陕北根据地地域狭小、物资匮乏,四周也仍然处在国民党军队的包围之中。为了夺回发展的主动权,也为了接应红二、红四方面军北上,中共中央在1936年5月作出了西征决策。
苏明珠介绍,西征一路可以说是夺城略寨打得很顺利,一路把过去的陕甘革命根据地扩大为陕甘宁革命根据地,到了9月份的时候,聂荣臻任政委,带队南下来接应红二方面军北上。
从单家集争取民心,到六盘山绝地突围,再到轰轰烈烈的西征作战,中央红军每一步艰难的前行,都在为将台堡的胜利会师铺就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