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许世友听说队伍里来了位武当派的女战士。他大步走上前,乐呵呵地说,我倒要瞧瞧,是我少林功夫厉害,还是她武当功夫厉害。
信源:原新四军副参谋长周子昆夫人何子友逝世 终年103岁.凤凰网
何子友是苍溪县人,家里穷,小孩时候送进镇上武师李德源家门。
李德源走武当太和拳一脉,捏她胳膊骨缝,讲是块练武的料。
她天不亮站桩,冬天脚踩冻土,站完脚背发紫。
插沙那活最磨人,大铁锅装粗沙,五指并拢往里戳,沙压得死实,指尖破皮,结疤,再破。
十三岁上下抖大杆子,三米多白蜡杆绑石锁,腰一送杆子画圈,手软就脱手砸自己小腿。
她虎口常年裂,李德源把三十六天罡手逐式教完,临了只交代一句,拳是保身用的,不是耍威风用的。
1933年红四方面军进川陕,何子友报名进妇女运输队。
别人两人抬一袋米喘粗气,她一人扛两袋走田坎,肩布湿透也不换肩。
队里传开,说新来的女兵会武当,能劈砖。
许世友那时27岁,少林寺待过8年,大刀使得出神,战士背地叫许和尚。
他听传闻坐不住,心里的念头很直,少林和武当谁硬,得动手才知道。
比武没选擂台,就借打谷场收工后的空档。
许世友袖子一挽,起手黑虎探爪,左掌前探右拳收腰。
何子友双脚不丁不八,手垂身侧,看着松,其实周身没破绽。
许世友近身爪取她肩,何子友身侧半步,手掌从他臂下贴上滑过去,许的劲像砸进空处。
脚尖点地横扫过来,她贴地闪开,掌拍土面翻身出站开。
几式过后,围看的人不吭声。
何子友反切内圈,掌朝后颈劈下,许世友侧身,衣领被掌风扫开一道口。
他摸领子笑,说这掌有门道。
再一轮罗汉拳压过去,何子友用游身掌在拳风里挪,不硬接,不后退,像叶子随风能回正。
打谷场稻茬被踩平一片,有人起哄比劈砖。
三块青砖叠起,何子友深吸,掌起咔嚓,砖从中间断。
许世友捡断砖看断面,点头,自己走到两寸松木板前,拳出砰一声,板断。
旁边人喝彩,两人都没接话,真见高下是掰腕子。
老乡家八仙桌搬来,两人对坐,手一握,胳膊像铁条绞铁条。
许世友换几口气,腕子被人一点一点压下去,何子友不猛推,就稳稳翻压,像山慢慢落下来。
啪嗒一声,许世友手背贴桌。
他愣一下,站起仰头笑,讲货真价实,不是花架子,我许世友服了。
那天晚饭后,许世友让加两个菜,打谷场摆小桌,两碗白开水碰了碰。
他讲天下武艺到战场上都是打敌人用的,分什么门派。
何子友把水喝完,没争谁高谁低。
后来许世友见人比划何子友那招,叶剑英看过的那回,眼里有惊色,没多评。
何子友的路没停在比武。
1935年长征,妇女独立团翻雪山过草地,男兵倒一串,她扛弹药箱走前头。
那年她跟周子昆成婚,许世友去喝喜酒,事后跟人提,老周娶的是能劈砖的主。
1941年皖南事变,周子昆牺牲。
何子友在陕北窑洞纳鞋底,听到信,放下针线出窑洞,黄土坡上站了很久,没掉泪,攥拳,手还是那双劈砖的手。
她往后没再嫁,鞋底纳了一双又一双,部队工作接一连二,武艺很少再提。
许世友后来打了多少硬仗,大刀红过半边天。
他到老跟老战友唠起川陕那回,伸右手翻手腕,像又摸到八仙桌木纹,说何子友不是花架子,我试过,真服。
老兵们坐墙根晒暖,儿孙要听故事,他们讲武当女侠和少林将军,讲三块砖和八仙桌,讲打谷场那场没红脸的较量。
有后生加戏,说何子友刀枪不入,老头摇头,讲那代人不上虚的,输赢当场认,腕子压平就服,不掺水。
何子友这一生,从苍溪穷丫头到武当徒弟,从妇女运输队扛米袋到长征扛弹药,从八仙桌前劈砖到窑洞外攥拳,没离开过保身保人的路子。
她没靠将军名头活,也没把武艺当招牌。
许世友这一生,少林底子,战功堆到上将,肯在满场战士面前认一个女兵的腕力,也肯认武当的理。
那年代的人,服字不轻出口。
许世友服的不是何子友的掌,是那种站桩插沙十年不松的硬,是战场外不逞能、战场里不缩脖的稳。
何子友留着的也不是武当招牌,是穷人家孩子靠苦练挣出来的底气,是丈夫牺牲后把疼咽下去继续走的韧。
在我看来,八仙桌上那声闷响,比任何门派之争都实在。
许世友肯服,是因为他懂真本事不问男女不问来路。
何子友肯压下去却不压垮对方,是因为她练武的初衷从来不是让人跪下,而是让该站住的人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