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前情报局局长、前驻美大使图尔基·费萨尔亲王在《ArabViews》访谈中表示,中国需要采取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仍是沙特与伊朗之间公正的调停者。图尔基当前虽不是政府官员,但作为资深王室成员,他这番话仍释放出明显信号:利雅得希望北京重新介入沙伊矛盾。
这番话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是沙特希望中国出面说和,而是沙特开始发现,恢复外交关系并不等于消除了安全威胁。2023年3月,中国推动沙特与伊朗在北京达成协议,双方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尊重国家主权、不干涉内政。那次外交斡旋确实打开了一扇门,但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的冲突,并没有随着这扇门打开而自动消失。
沙特现在重新把目光投向北京,显然有现实压力。10月以来,胡塞武装对沙特相关目标的袭击再度升级,利雅得机场和能源设施受到威胁,沙特原本希望向外界展示的投资环境也受到冲击。沙特推迟了原定10月26日举行的未来投资倡议大会,这不是简单调整一场会议日程,而是安全风险开始挤压经济发展计划。
问题在于,沙特能否把这份压力转化成对伊朗的约束?这里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伊朗对胡塞武装具有影响力,但胡塞并不是一支只听德黑兰命令的遥控部队。它有自己的地盘、政治诉求和战争利益。即使伊朗愿意推动降温,也不代表胡塞必然停止行动。中国可以搭建沟通渠道、推动各方履行承诺,却不能替任何一方作出决定,更不可能单凭一纸协议就让地区武装放下武器。
更值得注意的是,沙特正在同时寻找外交和军事上的出路。近期沙特与巴基斯坦、土耳其之间的防务合作受到关注,英国也宣布扩大对沙特的防御支持。这说明利雅得并没有把安全保障完全押在中国身上,而是在试图建立多层次的支撑体系。中国负责斡旋,并不意味着中国要替沙特承担军事防务责任。
对中国而言,这里面既有机会,也有边界。北京协议的价值,在于让两个长期存在矛盾的地区大国重新建立外交联系,而不是承诺包办中东所有冲突。假如沙特希望中国发挥影响力,就必须和伊朗一道拿出实际行动;假如伊朗希望维持与中国的合作,也需要认真对待地区国家对安全的合理关切。调停不能只在局势平静时被赞扬,到了局势紧张时又要求调停者单方面交出结果。
中国真正需要守住的,是公正、务实和不被拖入阵营对抗的原则。该劝和时劝和,该敦促履约时敦促履约,同时也要把红海航运、能源设施和地区国家的安全利益纳入沟通议程。
沙特向北京喊话,说明中国的外交影响力已经成为地区各方会认真考虑的变量;但影响力不是万能钥匙。中国可以帮助各方找到停火的路,却不能替当事方承担拒绝和平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