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国宏,是开国中将皮定均的长子,按理来说,他的人生应该一路畅通。然而,1976年7月7日上午,却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
主要信源:(人民网——珍藏46年老照片:题写誓言"誓死保卫毛主席"(图))
灶山半坡那团焦痕,是后来才被人看清的。
1976年7月7日中午,雨把整片山坡泡成了泥,米-8直升机从云里砸下来,机身上的编号810滚进灌木丛,13具遗体散在碎石间。
福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和大儿子皮国宏,就在其中。
皮国宏那年28岁,他不像父亲那样有显赫战功可讲,一辈子最重的名头,就落在“皮定均长子”这层身份上。
但他不是那种靠父辈余荫过日子的人。
1948年生在金寨,前面两个哥哥早夭,他是家里真正活着长大的老大。
可在部队大院的规矩里,他的“重”不是被捧着,而是被盯着。
穿旧军装、走正步、进南昌步兵学院,从排级一步一步熬到正营职。
这条路不走捷径,在将门子弟里也不算特例,但确实是那个年代最正经的军人路子。
朱德逝世的消息是前一天传来的,皮定均那时右眼刚做完青光眼手术,视力模糊。
按医生的意思该歇着,可东山岛演习早排进日程,他又是军区主官,非去不可。
皮国宏人在南昌,听说父亲要飞东南沿海,心里不踏实。
他想到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父亲眼睛不利索,路上需要个人搭把手。
于是向学校请假,手续办得清清楚楚,理由写明随父前往演习区。
这一笔在后来成了重要凭证,他登上那架米-8,是因公不是私行。
提起皮定均,绕不开中原突围。
1946年国民党三十万大军围住中原军区六万人马,皮定均带一旅7000人在正面硬顶了三天三夜。
把敌人主力吸在自己身上,主力部队趁着这个空隙冲过平汉线。
完成任务后他不退反进,带着队伍向东一头扎进敌人后方,走了两千多里,打散20多次围堵,到苏皖解放区时建制还在。
毛主席后来授衔,在他名下批了六个字,“皮有功,少晋中”。
这份军功摆在那儿,就像一座山,让皮国宏的每一步都踩在山的影子里。
7月7日早晨,父子俩坐伊尔-14从福州到漳州,落地后换米-8直升机继续赶路。
漳州的天色不对劲,云压得低,雨带着风,气象人员报的是不宜起飞。
可那边演习数万部队已经进场,时间耗不起。
空八军副军长李振川是飞行老手,他自己登了机,说是“压座”,这话在当时的部队里算定心丸。
起飞后地面的呼叫越来越稀疏。
头一回问高度,回话是云下能飞,第二回问天气,回话是正在下雨,第三回问航向,回话已经乱了。
11时15分前后,飞机在漳浦县山区里钻山沟,浓雾里发现前方山脊时,距离太近,升力不够,避不开。
机头撞上灶山西坡,油箱炸开,火裹着雨,13个人都没出来。
皮定均死在枪林弹雨之外,这事儿让很多人心里别过劲来。
他打过恶仗、躲过明枪暗箭,最后倒在一场“天气不好但任务要紧”的飞行里。
李振川那句“压座”也应了反话,他本来是想给飞行兜底,结果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调查组后来从北京飞过来,杨成武、张震带队,查了残骸、问了周边群众、复盘了气象记录,结论落在两条。
极端天气是主因,飞行指挥上存在轻视环境的漏洞。
皮国宏的死,比父亲更让人说不出口,他不是倒在冲锋路上,只是陪父亲跑一趟公差。
他原本该回军校结课,下部队带兵,照正营职干部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弟弟皮国勇后来加入海军,从基层干到副司令、少将,替皮家续上了后半程的军旅线。
可皮国宏这条线,断在灶山,没法再接上去。
张烽处理父子俩后事时,没有提太多要求。
骨灰没有全留北京,她提出一部分迁回豫西,一部分留在灶山。
后来又自己买了石碑,亲笔写了碑文,字句里有“英名百世”的话。
旁人听着像标语,对她来说不是。
她是要用这几个字,把丈夫和儿子从事故里捞出来,让他们别只留下“空难”两个字在档案里。
如今灶山的碑还在,山坡上草木长了几十年,那块焦痕大概早看不清。
每年有军迷路过,停一下,拍张照,又上车走人。
皮国宏的名字印在碑上,排在父亲后面,没有头衔,没有战功,只有“烈士”两个字。
可圈可点的是,他这趟去东山岛的行程,每一步都按规矩来,请假、批条、随行任务。
他认真对待了程序,程序最终也还了他一个公道的名分。
皮定均一生从放牛娃打到开国中将,是那代军人里少有的硬骨头。
皮国宏作为长子,没能续上父亲的战功,却用同一天、同一架飞机的方式,跟那个时代最沉的一页做了告别。
灶山不高,雾里看不清海,可东山岛就在那段航线的尽头。
他没到,碑替他到了,后人站那儿望着海,总会想起那个28岁的军官,在雨里坐上直升机,再没下来。
